安大夫蹙眉笑叹,「老夫绝对没弄错。」
「大夫,我、我可要注意点什么?」楼宇庆询问着。
「少夫人的身体极好,脉象平稳,气血调和,就如往常一般生活便行。」安大夫说。
「多谢安大夫。」楼宇庆转头吩咐方日东,「好好地送大夫回去。」
「一定。」方日东说着,恭敬地领着安大夫走了出去。
楼宇庆目送着他们离去,一回过头却见秀妍坐在那儿泪流满面。
他陡地一惊,「秀妍,你这是……怎么哭了?」
他赶紧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
她将头靠在他温暖的肩窝里,一个字都说不上来。她的心情很激动,很震惊,她还无法缓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下腹部,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二十一世纪失去了生命的她,因着原主这副身子而有了全新的人生,并被楼宇庆这般彷佛要烧几辈子高香才能遇上的好男人宠爱着……如今,她甚至因为这副身子而有了延续新生命的机会。
她肚子里怀的孩子不只是她跟楼宇庆的,某种层面来说也是原主的,她想,若善良的原主知道,必然也是会感到欢喜安慰的。
谢谢你!她抚着肚子,在心里对着「卞秀妍」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我会好好用这个健康的身体生养孩子。
她环抱住楼宇庆的腰,流着欣慰欢喜的泪水,不需言语,身体的温度及接触已说明了她的欣慰欢喜。
第十二章 戴罪立功解危机(1)
「真是个废物!」胡大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双眼无情地斜视着跪在地上的李绍安,「这么一点小事你也办不好,我要你这个儿子何用?」
李绍安紧捏着拳头低头跪地,沉默不语。
「老爷,您、您就看在他弄了一身伤的分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许氏巴在胡大骏身边苦苦哀求着。
她的一线希望全系在李绍安身上,唯有李绍安立了功劳,得到胡大骏的认可,她才能理直气壮地走进胡家。
「我、我已经尽力了。」李绍安声线虚浮地。
「尽力?」胡大骏冷哼一记,「我要你除掉那匹参加拣择的军马,你办到了吗?」
「我放火了……」他抬起眼望着这个他不能喊一声父亲的男人,「我已经放火了。」
「然后呢?」胡大骏冷酷地看着他,「我是让你去烧马廐吗?」
「老爷,」许氏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绍安可以的,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住口!」胡大骏像是看着一只蟆蚁般的看着她,「瞧你这窝囊样,难怪也养出一个窝囊的儿子。」
「老爷,他是您的亲骨肉……」许氏哭求着,「求您别厌弃我们母子俩啊!」
说着她爬跪在他脚边,抱着他的大腿。
「够了。」胡大骏大腿一震,将她抖开,「往后我还是按月让老黄给你们娘儿俩送钱,也算是对你们仁至义尽了。
「至于你,」他以嫌弃的眼神看着不再解释及央求的李绍安,「你就继续窝囊地待在楼家的马场,干一辈子低贱的马医吧!」
语罢,他旋身走了出去。
许氏起身跑了几步又跪倒在地上爬行,却追不上拂袖而去的胡大骏,眼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彷佛她活下去的一丁点希望也消失了,她茫然地看着,然后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老爷,别丢下我,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你、你说会让我进门的啊!老爷……老天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娘亲在门口哭天抢地的嚎哭,李绍安面无表情。
他一直觉得娘亲的一生是如此的可怜可悲又可恨,她嫁了一个她瞧不上的男人,从了一个她攀不上的男人,她把儿子当成往高处爬的垫脚石,自他有记忆以来,娘亲便不断地以自己的悲情勒索着他。
他不是为了可以成为胡家少爷才犯的蠢,而是为了他娘亲。
那天,他本来要烧了松风的马廐,可他下不了手,想起对他有恩的楼宇庆及秀妍,他犹豫了。
当他受到胡成安打骂时,素昧平生的他们为他出头,当知道他离开胡家马场、无以为继时,他们接纳了他。
他活到现在,从没遇过什么恩人,而他们夫妻俩对他这么好,他如何能以仇报恩?
他其实从不相信胡大骏会遂了他娘亲的心愿让他们母子俩进入胡家,但看着娘亲执念如此之深,他又不忍心见她失望。
只要他有所行动,胡大骏就算还是不会让他娘亲进胡家大门,可应该会比过往更常过来探望她吧?
赌着这么一点小小的希望,他动手了。
只是他狠不下心烧了松风的马康,烧了楼宇庆夫妻俩的希望,于是他转而烧了旁边备选马匹的马廐。
他以为他可以做到的,然而当火势蔓延开来,听见那些马匹受惊的嘶叫,他的心痛极了。
他无法伤害那些马,他办不到!于是,他冒险进入马廐将马一匹匹地拉出……
他本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马匹没有折损,楼宇庆应该也不会追究,他还是可以继续待在楼家马场做他最喜欢的事情。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楼宇庆终究发现是他纵的火,还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身世。他没有脸再赖在马场,甚至没有脸留在京城,天下之大,彷佛已无他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