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蹙眉笑说:「我哪有帮你什么?」
李绍安眼底透着感激,直勾勾地看着她,「少夫人对我的恩情可多了。」
她微顿,「嗯?」
「去年在兖州,少夫人仗义为小人出头,如今也是多亏少夫人在少爷面前为小人说话,我这才有机会进到马场做事……」李绍安诚挚地,「少夫人与小人非亲非故,却屡次相助,这份恩情,小人没齿难忘。」
「你言重了。」她尴尬地一笑,「你我都是马医,当日胡少爷那般羞辱你,与其说我是为你出头,不如说是替所有马医发声吧!」
「对了。」他目光一凝,眼神殷切地看着她,「有件事不知道是否可以请教少夫人?」
「你说。」
「先前在万记遇见少夫人时,少夫人提及替马针灸之事,小人对此甚感兴趣,可又不知从何着手……」
「你也想学?」她问。
「是的。」他一脸认真肯定。
「动物与人的穴位是可以相对应的。」她问:「你对人体穴位了解多少?」
「还算可以。」他疑惑地,「所以是以灸人的方式去灸马吗?」
「没错,不过马的稳定度相对于人是低了些,所以你必须小心,还有……」她慎重其事地,「针灸一般来说是辅助疗法,可以缓解马匹不适症状,但并不是根治的方法。」
「原来如此……」李绍安神情严肃,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若有兴趣,不妨从一般的使役马下针。」她温柔一笑,「下次我给你带几本相关的医书来吧。」
听着,李绍安眼睛一亮,兴奋又感激地,「多谢少夫人!」
远处的干草堆后,楼宇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两只深锐冷厉的黑眸正直直地望向他们——
秀妍压抑雀跃的心情,保持着她楼家少夫人该有的稳重及内敛,一步步地走出了伏波将军府的东侧门。
门外,楼宇庆的马车已等着她。
一个多时辰前,他将她带到将军府后便先去忙他的事,说好了稍晚再来接她,等了一刻钟,她终于出现了。
见秋向梧院里的田嬷嬷亲自送她出来,楼宇庆自车厢里探出头去跟田嬷嬷点头致意。
田嬷嬷向他欠了个身便转身离开,由府卫关上东侧门。
楼宇庆下车,笑看着她,「聊到欲罢不能?」
她一脸神秘,默默地上了马车。
楼宇庆满脸疑惑,随后上了车,吩咐前头驾车的人,「走吧!」
车子才起步,秀妍已兴奋地一把抱住他,哈哈笑了起来。
感觉到车子的晃动,又听见她的笑声,驾车的人在外头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楼宇庆浓眉微皱,一脸狐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秀妍往后一退,但两只手还是勾着他的脖子,满脸写着得意。「今儿送胸背带过来,将军夫人正巧在院里与几位夫人品茶,那些夫人们看见我给将军夫人的爱犬爱猫们做的胸背带及项圈,都十分惊艳。」
「是吗?」听着,他为她高兴,「真是太好了。」
「好的还不只是这样……」她压抑不住狂喜,嘴角咧开,「那些夫人们抢着跟我下订单,要我也给她们的犬猫们制作胸背带及项圈,我今天接到五张订单呢!」
楼宇庆温柔地看着她,「瞧,你已经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她整个人坐到他腿上去,紧紧地抱住他,「谢谢你,这是你的功劳。」
他伸出双臂环抱住她,「这是你的本事。」
秀妍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热情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这是给你的回报。」
他眉心一捋,语带失望,「虽然我是不求回报,但……就这么一点点回报吗?」
「不然你要什么?」她一脸认真地问。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贴在她胸口上方,语气暧昧地,「你知道的……」
「昨天才……」她微蹶着嘴,「你真是欲求不满,太贪心了。」
「不,」他眼底闪过一道狡黠,「我这是欲罢不能。」
她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笑叹一口气,「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只好舍命相陪了。」
他蹙眉一笑,「舍什么命呢?」
「每次都欲仙欲死,还不是舍命?」她明着抱怨,暗着却是在盛赞他。
听着,他都不觉飘飘然了。
「对了,」她忽地想起一事,「待会儿可以绕到五车阁吗?」
「做什么?」他问:「你又想要什么书了?」
五车阁是京城里专卖医书及药典的地方,店主从南北各地甚至海外蒐罗了各式各样的医药典籍,不管是医人还是医兽的应有尽有。
「我是给李马医找的。」她说,「上次他问了我灸马之事,我答应送他几本相关的书籍供他研究。」
提及李绍安,他想起之前在马场看见的那一幕。
她跟李绍安有着相同的专业及兴趣,能谈得尽兴投机也是合理,可他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因无他,皆因他想起她曾在喝醉时提过「姓李的」这么一个人,而且那姓李的也是一名马医。
那天在河边,她应是第一次见到李绍安吧?不管是她或是他,都看不出是旧识的感觉。
那么……那个跟她说男人的第一次大多不是给了自己的女人,而是给了陌生人的姓李的是谁?那个被她形容像是白斩鸡般,白白净净又摸起来松松软软的姓李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