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支希佐的妻子刘湘本是不太亲近的,倒不是因为刘湘不好相处,而是过往她们两人都是安静且不擅交际的。
之前刘湘的爱猫雪儿被呕吐物噎着,多亏秀妍及时抢救,这才救回它一条小命,为此刘湘对她十分感激,也渐渐地跟她熟络起来。
正当两人在讨论花色及款式之时,门外传来支希凤的声音——
「秀妍?你在屋里?」
「在。」她说,「门没关。」
一头珠围翠绕、整身绦红衫裙加上白色狐毛披肩的支希凤推开门,一脸不开心地走了进来。见到嫂子也在,愣了一下。
「原来大嫂也躲在这儿啊!」
「什么躲,我给秀妍拿了一些布头来。」刘湘蹙眉一笑,「倒是你,躲谁呢?」
支希凤赶紧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别提了,你们在忙什么?」
「给几个小家伙们缝颈圈。」秀妍说着,话锋一转,「陆夫人不是来访吗,你怎么溜出来了?」
稍早前她听婢女时雨说陆记粮行的大夫人来访,赵娴正在花厅招待着她。
陆家长子年二十,两家的夫人似乎有意结亲,可支希凤曾远远见过那陆家长子一次,就给他发了一道斩立决的令。
「他长得像是糯米团子似的,谁还管他什么性情温和又学富五车啊!」
每每想起支希凤说的话,秀妍总忍不住想笑。
「那个糯米团子没来吧?」她语带促狭地问。
支希凤白了她一眼,「你可好了,安心地在这儿等着宇庆哥回来找你。」
提及楼宇庆,她的心揪了一下。
「谁说他会来找我?」说着,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他的面容及身影。
那日自兖州回到滋阳,原想着过几日还能见到楼宇庆,没想到赵娴隔天便带着大伙离开了楼府。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都想起楼宇庆。
他高挑精实的身形、他低沉的声音、他爽朗的笑容、他炽热率真的眼眸……她以为自己只会偶尔想起在马场的那些日子,没想到那些与他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的画面竟在她脑海中不断地重播。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脸颊发烫……
「想起什么了?脸这么红。」支希凤睇着她,两只眼睛贼溜溜地,「这儿就我们三人,你老实说,那日我离开兖州后,你跟宇庆哥哥可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刘湘好奇地眨着眼睛,「婆母舟车劳顿地回滋阳娘家,为的不就是希凤跟楼家少爷的好事,怎么听起来却是你跟楼家少爷——」
「什么都没有!」她羞恼地说道,「别听希凤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八道。」支希凤不以为然地,「宇庆哥哥每次看着你的时候,那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你拆吃入腹一般,我在的时候都那般,我若不在,他怎么忍得住?」
刘湘听见了这般劲爆的事情,一脸兴致勃勃地,「希凤,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宇庆哥哥看着秀妍时就像蜂看见了蜜,饿虎看见了羊。」支希凤说。
秀妍眉心一拧,羞嗔着,「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可是未出阁的闺女,给别人听了不怕臊吗?」
「你别以为我不懂。」支希凤轻哼一记,一脸骄傲,「从小就听那些嬷嬷丫鬟们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可明白得不少。」
秀妍蹙眉轻嗤,「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赶紧去花厅吧,不然夫人又要到处找人了。」
「我才不去,那个陆夫人满口夸着她的糯米团子,烦都烦死了。」支希凤支着下巴,嘟曦着。
秀妍跟刘湘听她又说陆夫人的儿子是糯米团子,都忍不住笑了。
突然,外头传来秋心十万火急的叫嚷。「秀妍姑娘,你在吗?事情不好了!」
秀妍起身应门,还没开口,秋心已瞥见支希凤跟刘湘坐在里面。
「少夫人,小姐,你们都在这里?」秋心惊问。
「我娘让你来找我?」支希凤语气有点不耐。
秋心摇摇头,焦急地道:「不是,夫人是让我来找秀妍小姐的。」
「找我?」秀妍疑惑地,「什么事?」
「陆夫人带来的那只狮子狗不知吃了什么,快噎死了。」秋心焦急地说。闻言,秀妍毫不犹豫便夺门而出,直往花厅的方向跑去。
第六章 离开楼府回京城(2)
秀妍顺利救回陆夫人那只误食年糕而差点噎死的狮子狗旺福了。
为了答谢她,陆夫人在几天后特地差人送来两匹千彩阁的上好绸缎以做谢礼。
陆夫人在京城的名媛贵妇圈里是个活跃的人,不多久,秀妍救活旺福这件事便成了她们的谈资,甚至还有人带着爱犬或爱猫登门拜访,让秀妍帮她们解决疑难杂症。
秀妍以她的专业为她们解惑,也适时地提供她们一些知识及方法,好让她们可以用正确且健康的方式教养照顾各种品种及年龄的犬猫。
从前总是躲在人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听着、候着的她,如今却变得充满自信,性情也由阴郁转为爽朗。
因为性情的转变,她在支府中与人相处的模式及氛围也变了。
养了她十年的支开文看着她如此急剧的转变,既觉欣慰也感不解,几次询问妻子赵娴,为何秀妍去了一趟滋阳竟有如此让人惊讶甚至是惊艳的改变,赵娴却都给不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