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陆文珺心里踏实不少,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呢。
黑暗中,沈劲冷不丁地出声:“你真的要去工作?”
陆文珺眉头一皱,听他的意思,好像不太愿意让她去工作?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又说:“不想我去?”
沈劲老实地摇摇头:“不想。”
闻言,陆文珺蹭地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份工作。”而且福利待遇还这么好,她要是不去那才是失心疯了。
她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找工作没让沈劲帮忙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他居然说不让她去,真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张口就来。
沈劲“哎”了一声,说:“你别激动啊。”
他叹口气:“不是不想你去,是觉得你以前在电机厂上班,又要照看大宝小宝,挺累的,想你多休息几年。”
那时候大宝小宝还小,陆文珺既要顾着工作,又要顾着孩子,想也知道是一根蜡烛两头烧,偏偏他爸妈,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都不是那种能搭把手的人,他又驻扎在海浪岛回不来。
他那几年,一直觉得很愧对陆文珺。
这次写信让她来随军,也是打着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几个的主意,想着让陆文珺多休息几年,他接过生活的重担。
陆文珺躺下,把被子一卷,背对着他,翻白眼道:“我休息得够多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她每天睁开眼,头一件事就是算今天又得花多少钱,真是睁眼就欠钱,那种焦虑,说给沈劲听他也不会懂。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劲藏在被子底下的拳头微微攥紧,他嘴笨,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
“那你是几个意思啊?”陆文珺撇嘴道。
“没什么意思。”沈劲道,“就是觉得你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四个孩子辛苦。”
陆文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合着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呗,你就不会搭把手啊?”
沈劲抿了抿嘴,小声道,“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五个。”
陆文珺冷笑一声:“你养得起,你每个月往你家寄好几十块钱,我要是不去工作,咱家喝西北风啊。”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话说的重了些,想说句软话,嘴巴动了动,却是扭过了头。
沈劲抿抿嘴:“……我现在不是听你的,慢慢少寄些钱了么。”
废话,也也不看她废了多大的劲。
陆文珺冷哼一声,把被子盖过头:“懒得跟你说,睡觉!”
翌日,沈劲睁开眼,发现陆文珺还在睡,他弯了弯嘴角给她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四个孩子早起来了,两两一对在那翻花绳。
沈劲挑眉问:“哟,咋不出去玩,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宝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窗外:“爸,这大乌云的,一会雨就下来了,现在出去玩,不是正好遭雨淋嘛。”
“是吗。”沈劲故意逗他,“咱家大宝真聪明,都知道要下雨就别出去玩了。”
大宝摇摇头,懒得跟这个‘不成熟’的大人计较。
沈劲洗漱完,泡了杯茶,随手拿起书架上的连环画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点评。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沈劲和四个小孩频频往楼上看。
奇怪了,往常这个点,陆文珺早就下来做早饭了,今天咋没动静。
大宝朝沈劲努努嘴:“爸,妈是不是睡过头了,你上去喊喊她。”
“你去。”沈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昨晚还惹了陆文珺呢,这会可不想撞枪口上。
“行吧,我去就我去。”大宝道,“记住,你欠我一包糖。”
沈劲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的。”他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大宝一招手:“兄弟姐妹们,跟我上。”
一群小孩风一样地卷上楼,再风一样地卷进主卧。
大宝扑到床边,大喊一声:“妈!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陆文珺背对着他们,摆摆手:“让我再睡会。”
大宝去推她:“不行,都十点钟了。”
小宝敏锐些,听出陆文珺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他拦住大宝:“哥,妈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大宝小脸一呆,把鞋子脱了,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凑到陆文珺面前,小声问道:“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陆文珺眼睛睁不开,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大丫把鞋也脱了,爬上床,小脸贴了贴陆文珺的额头,一脸慌张:“是有点烫。”慌忙问大宝小宝,“怎么办?”
大宝‘深思熟虑’了一番,一招手:“走,我们扶妈去卫生所,找医生叔叔看病。”
见四个小孩真要来扶她,陆文珺慢慢坐起来:“不用,没那么严重。”
“啥没那么严重?”沈劲站在门口问道。
他在楼下等了好一会,都没见陆文珺和四个小孩下来,等急了,就上楼来看看了。
沈劲看了一眼陆文珺的脸,惊讶道,“你脸咋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