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陆文珺去初中当老师后,她才陆陆续续从自家上初中的老三口中听说,陆文珺课教的好,人又大方幽默。
所以她对陆文珺的印象就是,长得漂亮,不惹事,有文化又不显摆,挺低调一人。
可梁转男呢,那简直就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牛皮糖,搅屎棍,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人。
除夕那晚她把她们折腾的够呛的事,李爱华记忆犹新!
京@墨@筝@狸 没想到一来,就听说是陆文珺主动打的梁转男,这简直超乎她的意料。
就像一个班里,平日里成绩最好最有礼貌的小孩把最调皮捣蛋的小霸王给打了,谁敢信?
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由不得她不信。
尤其是梁转男现在身上伤痕累累,铁证如山。
李爱华只得看向陆文珺,问她:“陆嫂子,你怎么说?”
陆文珺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是我打的,我认罚。”
梁转男听她承认了,更激动了:“主任,您看到没,她承认了,是她打的我,你看都给我打成这样了,您一定要好好罚她,重重罚她,对了,还要让她给我赔医药费!”
李爱华眉头皱的能打结了:“要真是这样,陆嫂子——”
一旁的几个军嫂终于听不下去了,石春妮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李主任,我作证,虽然陆嫂子动了手,但是是梁嫂子先挑的事。”
邹嫂子也道:“就是,梁嫂子说那些话可欠了,要是我,我也想打人。”
草花嫂:“而且虽然是陆嫂子先动的手,但是梁嫂子也还击了啊,陆嫂子身上的伤看着不轻。”
“我觉得比梁嫂子身上的重多了。”
“先撩者贱,要不是梁嫂子先挑事,说那些话,陆嫂子也不会打她啊。”
“陆嫂子多好一人啊,我儿子上初中,学英语跟不上,她还留我儿子下来补课。这次的事就是梁嫂子的问题最大,李主任你可得擦亮眼睛看看。”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把李爱华都绕晕了:“等会,等会,你们说梁嫂子挑事,啥意思?”
她狐疑地看向梁转男,梁转男心虚地低下头,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李爱华。
石春妮扫了梁转男一眼,冷哼一声:“梁嫂子不说是吧,那我来说。”又道,“梁嫂子说,生儿子才有盼头,生丫头没用,反正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
素娟嫂:“她说,生儿子祖宗的牌位前才有香火供奉。丫头就是个赔钱货,养大了还得赔上一份嫁妆,把家里的东西往外送。”
邹嫂子接嘴道:“梁嫂子还说了,生了丫头片子的,都恨不得把她们□□盆里溺死,那养了丫头片子的,就更傻了,辛辛苦苦帮别人把媳妇养大,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她看了梁转男一眼,嗤笑道:“梁嫂子,你不会以为我们不记得了吧,这一字一句我都帮你记着呢。”
梁转男没想到这群军嫂居然帮着陆文珺说话,更没想到,她们居然把她之前说的话都捅到了李爱华面前。
她冷汗直冒,恨不得撒腿就跑,但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草花嫂:“你们都没说到重点,是因为梁嫂子说,大丫二丫的亲爸,齐营长,是知道他老婆怀了个丫头片子,才死在战场上,不想回来的。”
李爱华面色一冷,看向梁转男:“梁嫂子,草花嫂她们说的是真的?”
梁转男无力地张张嘴,但又无法辩驳,因为这些话确实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我、我,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过脑。”她话头一转,指着陆文珺道,“不管我说啥,陆文珺也不应该打人啊。”
她指着被撕烂的衣服,又开始拿着她身上那些伤说事:“李主任,我就是说了几句轻飘飘的话,话又不能伤人,但陆文珺是确确实实打人了啊,就是她先动的手,她都承认了。”
李爱华心说,换做是她,她也打,梁转男实在是太欠了,挨打不亏。
邹嫂子她们帮着陆文珺说话更是正常。
这年头谁家没生个女儿,她这地图炮开的,真是捅了一群人的心窝了。
虽说,重男轻女是时代特色,这个年头的女人,多少都是有些的,就连李爱华这个妇女主任,也不敢说,她看重自家闺女过自家儿子。
可儿子是个宝,闺女也不是根草。
邹嫂子、草花嫂……她们家里都是有女儿的,当着人家的面,说丫头片子不值钱,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人家听了心里能爽快才有鬼了呢。
更何况,梁转男还敢说齐营长是因为知道他爱人邱萍肚子里怀的是个丫头,加上大丫就是两个丫头——生了两个闺女都生不出儿子,对生儿子绝望了,才连死都不想回来的。
这话往小了说,戳人心窝子。
往大了说,就是侮辱烈士。
梁转男这顿打,挨得不亏。
李爱华心思流转,顿时下定了主意:“陆嫂子、梁嫂子,你们身为军嫂,当着大家的面打架,影响不好,破坏团结。今天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这院里的地,就交给你们来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