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高了,块头大了,可性子还是那般怯懦。
更莫说他一身软肉,胖且累赘,一看便是家里喂养得极好的,但又一点实用也没有。
因此,盛从渊在外没少遭同龄的孩子笑话。
倒也不是恶毒的嘲笑,但偏偏盛从渊性子弱,稍被说了几句就要红眼眶,如此模样只会叫人笑话得更厉害。
这日。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
盛瑶在厨房收拾好午膳用的碗盘后,走出厨房便瞧见厉峥蹲在他们多年前做的那个竹椅前敲敲打打。
盛从渊胖乎乎的身子就站在父亲身旁,他抿着唇憋着泪,眼眶通红但不敢说半句话。
竹椅是被盛从渊坐坏的。
有他身子太胖的原因,但也有竹椅已是使用多年,所以无法像以往一样承受盛瑶和厉峥两个人,也无法承受盛从渊沉重身体的原因。
没人怪他,他自己先把自己憋红了眼眶。
盛瑶见状不由叹息一瞬。
厉峥闻声就回头看了过来。
“瑶瑶,来看看这椅子,我好像修不好了。”
盛瑶:“……”
她当真想直接把这话赶紧塞回厉峥嘴里。
一旁的盛从渊本就紧绷愧疚,一听椅子修不好了,眼泪霎时止不住了,哭得直抽抽。
盛瑶三两步走过去,蹲身看了一眼椅子损坏的地方,的确是因着太多年了,不大好修了。
有功夫修这把椅子,还不如重新再做一个。
厉峥好像就是故意的,听着儿子在一旁哭,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盛瑶正要哄哄儿子,便被厉峥先一步抓住了手,转而淡声对盛从渊道:“这把椅子修不好了,得重新做一把,既是你弄坏的,便由你来做?”
这话一出,盛瑶瞪大了眼。
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做一把竹椅,这不是胡闹呢吗!
盛从渊也吓得霎时忘了哭,颤着眼睫,委屈巴巴地道:“我、我做吗?”
厉峥微微颔首,不容置否:“先去砍竹子吧,砍刀在那。”
他指了指墙角的砍刀。
盛瑶压低声斥道:“你疯了!他怎能砍竹子?!”
但厉峥只是安抚地捏了捏盛瑶的手指,还是没有松口。
盛从渊本就胆小,更是从不敢忤逆家中只对母亲温柔,对其他人包括他都十足威严的父亲。
他赶紧转身,忍着哭意便拿起了墙角的砍刀。
盛瑶从惊愣中回过神来,正要阻止这荒唐无理之事,刚一张嘴,就被厉峥从身后一掌捂住了半边脸。
直到盛从渊拖着沉重的步子,拿着和他身形还挺配的砍刀,好似不是去砍竹子而是上战场般,一步步走出了院门后。
厉峥这才放开盛瑶。
“你还真让安安去砍竹子啊,这像什么话,他哪会啊!”
厉峥:“不会就学嘛。”
“伤着了可怎么办!”
盛瑶不放心,还是想赶紧去把儿子叫回来。
她刚一起身,就被厉峥拦腰抱住,后背贴上厉峥的胸膛,腰间被铁臂禁锢,自是逃脱不了分毫的。
厉峥的呼吸从身后贴向耳旁,偷了个吻后低声道:“别管他,正好锻炼锻炼他的胆量。”
盛瑶被吻过的耳尖发热泛痒,令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随着厉峥手臂微微放松,她便在他怀里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抱住了他。
盛瑶嗔怪:“哪有这样锻炼胆量的,而且我觉得,安安大抵不敢挥刀吧。”
厉峥哼笑一声:“你都知晓他不敢挥刀了,那还怕什么伤着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刀啊。”
“你就是太护着他了,他现在胆小的跟兔子似的,真叫人发愁。”
*
事情的转变又在一年秋季的落叶城。
因着那一年去过后,盛瑶便对那座漂亮的城池多有惦记。
后来几年他们不得闲再远行,便也没曾去过。
这年,厉峥手头事务了结,也算是腾出些空闲来,他们便又一次带着儿子出发前去落叶城过冬。
十岁的盛从渊已不再是当初那般随时跟在父母身后哪也不敢独自去的小尾巴了。
他们抵达落叶城后,厉峥也有意想让盛从渊多自己出去玩玩,交交朋友,练练胆量。
所以整日大半时间盛从渊都不在家中,有时还要玩到傍晚才会回来。
盛瑶是在落叶城住了一个多月后,逐渐开始发现自家儿子的反常。
这日傍晚,刚从外面玩完回家的盛从渊,一进家门就慌慌张张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连和父母问候的礼貌也忘记了。
新的躺椅是厉峥来了落叶城后,用木条制作的。
盛瑶本是舒坦地窝在厉峥怀里,一听砰的一声没控制好力道的关门声,她霎时从厉峥怀里坐起身来。
“他这是怎么了?”
刚坐直,腰间的铁臂蓦地收紧,就把人捞了回去。
盛瑶小声惊呼一声,就闻厉峥在耳边懒洋洋地道:“管他呢,接着说方才的故事,我想听。”
盛瑶不死心地还想起身看看儿子的情况。
但腰间的臂膀实在箍得紧,越挣扎越束缚,摆明了缠绕的人压根就不允她离开他分毫。
盛瑶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厉峥一眼:“你幼不幼稚,我讲给安安听的睡前故事你也要听,我想先去看看安安怎么了,他看起来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