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不止平安结了。”
屋内烛火明亮。
盛瑶坐在书案旁用红绳编著平安结。
书案上一张宣纸在厉峥落笔之处晕开墨点。
“竹林小宅!”画作初见雏形盛瑶便一眼认出是他们相遇的那间宅子。
竹枝挺立,层层围绕,仅是黑白水墨画,也让人好似又身临其境了。
厉峥笑着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很快,随着他笔触落下,竹林小宅的庭院中有几人围坐桌前,好似热闹欢腾。
“是年夜饭吗?”
“嗯。”
盛瑶眼眸亮了亮,攥着手里只编了一半的平安结,探着头继续看厉峥作画。
厉峥下笔利落,一幅画栩栩如生,好似他们当真已在竹林小宅度过了一个幸福热闹的新年。
厉峥作画完毕后停了笔,一转头就瞧见了盛瑶手里的半个平安结。
他笑道:“光顾着看了,被我领先了?”
盛瑶这才反应过来,但她也没继续动作,反倒伸臂抱住厉峥,在他颈间撒娇似的蹭了蹭:“聿昭,我也想学作画。”
厉峥脖颈被蹭得发痒,他手臂一捞,就把撩拨的源头捞到了自己腿上坐着:“识字还未学完,又想学作画了?”
盛瑶这可不认,忙道:“怎未学完,我现在认识好多字了,不仅会认,还会写,就连你写给我的……”
话未说完,盛瑶蓦地瞪大眼止了声。
不好,说漏嘴了。
厉峥微眯了下眼,伸手捻着盛瑶的下巴不许她别过头去,轻笑着问:“你都识得了,看完了?”
盛瑶小脸噌的一下就蹿红了。
成婚快两年了,她还是一点也不禁逗。
盛瑶慌乱地眨了眨眼,趁着厉峥松懈的一瞬,一把推开他就从他身上起了身:“才不告诉你呢!”
厉峥被推了个踉跄,倒也一点不气恼。
他唇角含笑,一眼就能看穿盛瑶的心思。
想来,她自是识得了,也看过了。
再想两年前他写下那封信时的心情,其实是有些无赖的。
但信中内容所表达的情意却是万分真实的。
再想起那封信,就好似见证了如今他的美梦成真,他所愿达成。
怎不是幸福和满足的具象化呢。
厉峥朝盛瑶招了招手:“过来,瑶瑶,别离我那么远。”
盛瑶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小脸仍旧红润,生怕厉峥再追问她看过信后的感受。
那也太羞人了!
且她也想不出厉峥是如何不要脸面在那种时候写下了这样的信。
那时候,那时候……
他们都还没能成婚呢。
但她当然也是欣喜的。
被那样热烈的表白,谁能遭得住呀。
盛瑶心里偷摸想着这些思绪,但厉峥好似一眼就看穿了。
他又哼笑一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在故意逗弄她。
不过厉峥也没提信件一事了,见盛瑶不过来,他就起身去把她拉过来:“不是想学作画,那得和我交换。”
“交换什么?”
“教我编平安结,这回我也给爹娘寄一个,如何?”
“给你爹娘还是我爹娘?”
厉峥一愣,揉了揉盛瑶的头:“不能都寄吗,我编两个。”
“那我也要两个,而且我会写字了,我还可以给你爹娘写信道上新年祝福。”
“那倒是不错,时间刚刚好,明日我们寄出,新年之时他们就正好能收到了。”
盛瑶点点头,拿出了红绳和刚才只编了一半的平安结:“花溪村更近,我爹娘收到信若是能前来柳阳城,应是也有足够的时间了。”
“来不了也无妨,我们再回花溪村看他们便好。”
“嗯。”盛瑶点点头正色起来,一副老师的严肃模样,“好了我现在教你编,你可要认真学啊。”
厉峥转头看她,眸底多了几分含笑的宠溺:“是,女先生。”
*
连续一个月的赶路,盛瑶和厉峥也终是要抵达柳阳城了。
今年既是又回到了柳阳城,承钊便也如此前一般,得了厉峥应允,可以回家和家人一同过年。
承钊坐在马车前赶着车,待盛瑶和厉峥回到竹林小宅后,他也就要继续启程了。
马车还未进城,身后的车帘突然被撩动。
承钊一愣,下意识回头,竟见盛瑶躬着身走出来。
他不禁道:“就要到地方了,你又要来赶车?”
盛瑶眉头一皱,锤了他一拳:“说什么呢,赶你的车。”
说罢,盛瑶也没有退回马车里,而是坐到了承钊身边。
车仍旧是承钊在赶,盛瑶就坐在一旁晃着悬空的双腿。
承钊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确定地往后看了一眼,也只看见紧闭的马车帘。
他动了动唇,压低声问:“你和主子又吵架了?”
盛瑶不满道:“什么叫又?”
承钊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头。
他本以为像厉峥这般对盛瑶爱极了的性子,和盛瑶这等本就软糯柔顺的性子,两人在一起应是你侬我侬,大抵数十年也难以争吵一次。
岂知,他们成婚两年,大半时间他都跟随左右,见过两人吵嘴的次数数不胜数。
严重的,就好比那次盛瑶得知厉峥以往流连花丛的事迹。
稍缓的两人也得闹别扭大半日,后来也不知是谁哄谁才逐渐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