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峥擦干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顾虑着自己身上满是汗水,便也没倾身靠近她,只坐在床边道:“已是耽搁许久了,这个镇上就两家医馆,一家今日闭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另一家。”
话音落下,大夫也正好来到了门前。
盛瑶朝门前递去一个眼神,厉峥便回头起了身。
盛瑶好奇地打量着比生病的她还要狼狈的大夫,一时间想不出大夫好端端的怎这副模样。
大夫快步走进屋里,明显也是多有尴尬,磨蹭了一会才坐到盛瑶跟前开始诊脉。
正如盛瑶自己说的,她并没有多严重,只是因着夏季也着凉,所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夫诊断后,给盛瑶开具了药方,因着还得回医馆拿药,厉峥便又得再跑一趟。
承钊见状,忙懂事地上前主动道:“主子,属下去吧,您就在这陪着盛瑶便好。”
“不行。”
承钊话音刚落,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的不是厉峥,而是盛瑶。
承钊一愣,疑惑看去:“怎么了?”
厉峥:“……”
盛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逐渐染上些许绯红:“总之,你、你留在这,让聿昭去吧。”
承钊还是不解,又疑惑地朝厉峥看去。
“……咳。”厉峥握拳抵在唇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明显古怪,但还是道,“嗯,我去,你留在这。”
承钊全然摸不着头脑。
还想再问什么,厉峥已是被盛瑶勾勾手指唤到床边,说起悄悄话了。
厉峥把耳朵凑过去,便问盛瑶轻声提醒着:“那个,不要忘了哦。”
“……我记得。”厉峥耳根一热,不知是因着不自在的羞赧,还是因着耳边忽来的热气,他收回耳朵转而看向盛瑶,“这么惦记,还老说不要。”
“我哪有!”
“哪有惦记,还是哪有不要?”
“都、都没有!”
厉峥的不自然散去,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那我不拿药了?”
“拿的,当然药拿。”后半句盛瑶没气势地低了声,“不是没有了吗,正好就拿了呀……”
厉峥哼笑一声:“那下次不弄了?”
盛瑶脸上噌的一下瞬间彻底涨红,她瞪大眼看着胡言乱语的厉峥,又慌又气:“你快别说了,承钊还看着呢,大夫也等着你呢,你快走吧!”
两人都突然拔高的声量,叫承钊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可仅此两句,承钊依旧是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厉峥唇角勾起,笑得很坏。
眼看盛瑶病着的身子都快被他给气精神了,他这才转了身,没再多言跟着大夫离开了屋中。
屋内静下来一瞬。
早就满心疑惑的承钊忍不住开口问:“盛瑶,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拿什么,弄什么啊?”
不说还好,承钊一说,盛瑶眸子霎时就冒了火星:“出去出去!你也出去!”
“啊、啊?为什么啊,不是让我在这照顾你,我……”
“快点快点!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别问了!”
盛瑶不像是发飙,更像是要把自己给羞死了。
到最后承钊也没明白两人刚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当然也不会有人和他解释了。
*
因盛瑶养病,他们的旅途在这个贫瘠小镇耽搁了五日。
厉峥也坚持要待盛瑶身子好全了再多养两日才出发,所以才多有耽搁。
但其实,他们本也没有固定的行程,更没有要赶时间。
不过耽搁几日罢了,厉峥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重新启程,一路上盛瑶坐在马车里都有些闷闷不乐。
厉峥伸出手臂让盛瑶窝进他怀里,方便她若困乏了,便能靠在他肩头睡一会。
马车内沉寂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厉峥本以为盛瑶已经睡着了。
但他垂头一看,才见她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丝毫没有困意,也不像是在发呆。
而是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头顶传来的沉声将盛瑶唤回神。
她愣了一下,怔然看着厉峥。
如此模样,厉峥本也没打算当真问出个所以然来。
盛瑶大抵是不想说,亦或是不知如何开口。
她的思绪一向简单,厉峥也没怎在意,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
可厉峥双唇刚一退开,盛瑶忽的就开了口:“聿昭,你之前说林叔能治我的身子,是真的吗?”
厉峥一愣,一时间没说话。
这事是因后来厉峥向盛瑶解释他从新婚之夜开始,每次他们同房前他都要喝的药是为何药,又是从何而来。
厉峥没有隐瞒,也将当时他知晓盛瑶无法生育时的情况一并说了出来。
盛瑶自是惊讶万分,也担心那药会对厉峥的身子造成损害。
后来又去别的医馆问过了,她才终是放下心来。
前几日盛瑶扭扭捏捏提醒厉峥的,便是为了这药。
小两口出行后没多久,厉峥就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给喝完了。
该说不说,还是得怪他毫无节制。
但药自是得续上,厉峥不会让这等事有半分差池,盛瑶也不敢胡乱赌了去。
即使盛瑶身子不易有孕,但谁也没法保证就一定怀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