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鲁默默的在旁边道:“红烧肉,红烧肉最好。”
莫惊春摸了摸鼻子,他来得最晚,没在老师家吃过几次饭,但也同样印象深刻:“我最喜欢吃蟹黄汤包。”
将那个软乎乎的包子戳个小口,将喝了里面鲜美至极的汤,再吃一口混合了麦皮和蟹肉馅料的包子,简直是人间至味。
徐清麦讶异的看向他:“你倒是会吃的。”
周自衡哈哈大笑:“这有什么难的?等搬了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一行人吃饱喝足之后,随喜想要去结账,但是很快就上来了,对周自衡说道:“郎君,掌柜的说裴五郎吩咐,咱们的账已经挂在他头上了。”
随喜忿忿不平:怎么的?是觉得他们吃不起吗?
周自衡挑起眉:“既如此,白吃了一顿,也挺好。”
他隐隐猜出了裴五郎的心思,这人倒是比史文清要聪明。
从食肆出来后,原本他们还想着要去西市再转转,康有德的铺子在那边,之前他在信中写了自家商行在洛阳与长安的地址,让他们到了后务必要与他联系。
但一看太阳的位置,就知道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不管是东市还是西市,晚上都不开门的,日落之前会击鼓,然后整个市场关门,和里坊一样。
于是,徐清麦道:“要不还是先去看看那栋房子吧。”
大家也都没有意见。
这时,她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徐子呈。”
那个从店铺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她那弟弟徐子呈又是谁?徐子呈迷茫的回过头来,看到是自家姐姐之后,眉开眼笑:“四姐!四姐夫!”
徐清麦喊住他,狐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边都是一些布帛行,徐子呈来这里干什么?她记得他说过他是在给两家西市的金银铺子做账。
徐子呈道:“这边有家布料行也想找个人来做账,便找到了我,我今天就是过来看一看。”
徐清麦蹙眉:“真的?”
“四姐你怎么和二姐一样啊,”徐子呈无奈的道,“我还能惹出什么事来?”
“你四姐也是担心你。”周自衡道。
徐子呈敷衍的点点头:“知道,知道。那你们今日是来?”
“来逛一逛。不过马上就要走了。”周自衡邀请这个小舅子,“我们要去看新宅,你要不要一起?”
片刻之后——
马车上,徐清麦和徐子呈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半晌,徐子呈才开口:“四姐,你是说你成了太医?而且陛下还赐给了你们一座宅子?”
徐清麦纠正他:“这座宅子应该不是赐给我一个人的,然后……”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对,我的确是成了太医。”
徐清麦觉得有些头疼,她上次回娘家时只是稍微提了提自己在去江南的路上认识了一位胡僧,打算以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将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告诉娘家人。只是没想到,哐当一声,一下子就成太医了。
于是,事情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安氏、徐二娘、徐子呈对徐四娘是什么样的人清楚得很,就算是几年不见,但这么大的转变也是很难说得清的。
徐清麦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徐子呈,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兴奋的挥了一下手臂:“四姐!你这也……这也太厉害了吧!”
徐清麦捂住了自己的脸:行吧,其他两个不说,糊弄一下徐四娘这个傻弟弟还是可以的。
周自衡忍俊不禁。
待到了布政坊,徐子呈先抱着周天涯下去了。
马车上只剩下周自衡和徐清麦,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看他不是相信了吗?”
徐清麦闷闷的:“……我不是担心这个。”
她的这几年的生活有迹可循,她们最多就是会怀疑她在这两年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应该不会怀疑她的身份的。徐清麦担心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没有主动说,安氏和徐二娘说不定会想些什么。
她担心她会伤害到她们。
“其实终归是我还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徐清麦叹了一声。
她能感受到安氏和徐二娘对自己的关心,她想要亲近她们,但是内心深处又觉得这份关心是针对徐四娘而不是针对自己的,对此只想要逃避,还有些惶恐。
周自衡大概明白她心中的纠结。他知道徐清麦的父母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而且各自都有家庭,她的亲缘其实很浅薄,所以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关系。
但周自衡觉得徐二娘和安氏的为人都不错,或许这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可以弥补她曾经缺失的部分。
不过他并没有主动去说什么,只是沉吟了一下后建议道:“不管如何,我觉得你应该这两天找个时间回一趟丰邑坊,主动坦白。”
“我知道。”徐清麦点点头,然后有些烦躁的起身跳下了马车,“先不说这个,先看房子。”
周自衡在后面心惊胆战:“你小心一点,别崴了脚!”
布政坊的位置非常好,紧挨着皇城,而出了坊门隔一条街就是西市。萧瑀、殷开山等开国功勋们的府邸都在布政坊。李世民赐给他俩的宅子就挨着萧瑀的宋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