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烧,卫玄居然提着个食盒进门。
他打开食盒,取出酸梅饮子给谢冰柔解渴,又拿出刚刚鲜蒸好的扁食。
他果然无微不至,熨帖之极。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那扁食胜在新鲜,内陷儿是鲜剁的蔬菜搅了虾肉和牛肉。
这一日谢冰柔也没正经吃什么,这时候才舒服起来。
她心里倒觉得怪怪的,自己和卫玄的新婚之夜,两人凑一起吃扁食填肚子,这也莫名有些奇怪。
不过纵然答允跟卫玄成亲,她脑子里也想象不出跟卫玄婚后会是什么样光景。
大约觉得卫玄太完美,心机又深,样貌又美,想象不出跟他日常生活是什么样。
现在倒有那么些意思了。
她忽而升起了几分羞意,不觉垂下头,也没说话。
用过晚食,谢冰柔才渐渐感觉到自己确实跟卫玄成亲了,也开始有些羞涩和不自在。
卫玄唤婢子入内,服侍两人洗漱,又换下礼服,各自换了宽松衣衫。
及旁人退下,谢冰柔又跟卫玄独处,似乎也更加不好意思。
卫玄倒是沉稳许多,微微一笑,拉着谢冰柔在几旁坐下。
这时两人才喝了合卺酒,心中都有些异样。
这几上碗碟已经撤下,婢仆们也摆上了如意酒。
卫玄给她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也不急,跟谢冰柔说会儿话,聊聊天,放松一下气氛。
昼烛高烧,他直勾勾看着谢冰柔,不觉慢慢将酒喝尽了。
谢冰柔倒是有些紧张,不觉想自己从前还怕他呢。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对卫玄是甚为畏惧的。
她又看了卫玄一眼,如今倒是不怕了,可倒是绷紧起来,只觉得心里有根羽毛在轻轻的饶抓。
谢冰柔也不似卫玄那般慢慢喝下,她喝得稍微急了点,酒杯中有大半杯酒,就这么让谢冰柔一饮而尽。
她亦不免咳嗽两声,卫玄便伸出手,抚住了谢冰柔的后背。
卫玄瞧着谢冰柔喝了酒,面颊红晕更浓了,不觉伸出手将谢冰柔的腰身搂住,凑过去将谢冰柔面颊吻了吻。
他柔声说道:“冰柔,该休息了。”
然后问:“好不好。”
谢冰柔说了一声好,他便将谢冰柔打横抱起,手臂轻轻掂了掂,谢冰柔便贴上了他的身躯,下意识用手圈住了卫玄的脖子。
卫玄吻了吻她的秀发,然后轻轻的将谢冰柔置于床榻之上。
谢冰柔只觉得仿佛在云端,可天却已经暗下来,因为一层一层的帷幕放下来。
谢冰柔一颗心跳得很快,她听得自己心咚咚跳着的。
卫玄面容也沉在一片幽润之中,瞧不清他面上神色,只听着他低低唤了自己一声冰柔。
谢冰柔只觉得自己喝醉了酒,一阵子的晕眩恍惚,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那手指却触及了男子的身躯。
卫玄已经卸了甲,手指触及之处,常年习武的身躯却犹自硬邦邦的。
光线黯淡处,堂堂卫侯也不似人前那般温文尔雅,反倒像是什么凶猛的野兽。
不过卫玄重重的吻住她时,野兽也变得温柔起来,变得体贴起来,变得无比的诱惑。
谢冰柔就好似陷入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美梦,只是这个美梦十分的刺激,又十分的荒唐,却带来无尽的愉悦。
当然到了最后,谢冰柔终究还是求饶起来,她先唤卫侯,又唤阿玄,嗓音里也变得沙哑且混沌。
而卫玄也出于怜惜克制住了自己,这样的放过了她。
多年心愿得偿,他自也远远觉得不够,不过以后日子还长,他跟谢冰柔自是还有长长久久得以后。
到最后谢冰柔没有力气,软得像躺在云端里,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到了清晨,昨日成婚得谢署长也没有早起的意思。
昨夜微雨,清晨已经停歇,院中的海棠花带着露水,已开得十分的灿烂。
婚后卫玄也做了一个噩梦。
其实卫玄是个从来不介意噩梦的人,哪怕看到自己因为与太子决裂失了双腿,他也并不觉得畏惧。
他反倒将这个噩梦看得津津有味,且提取其中有用讯息,并无丝毫畏惧。
可婚后卫玄倒当真做了一个噩梦,因为他看到谢冰柔死在了自己面前。
那时他双腿已断,却是大权在握,更是杀向了南氏。
谢冰柔彼时已嫁入南氏,因出了名的聪慧貌美,被压至自己跟前。
“南家罪妇谢氏,其夫忤逆朝廷,与卫侯作对。属下献上其妻,充作卫侯婢仆,任由大人责罚。”
那尉官有意献美,言语下流。
自己心生作呕,于是便吩咐旁人杀了这尉官。
他口中说:“杀了——”
话语未落,那尉官便已被人斩杀。
下一刻,杀死尉官之人又一剑刺穿了谢冰柔的心口。
是姜三郎。
他原是这次卫玄征讨要捉的要犯,因其常年混迹于南氏,四处蛊惑人心,又拉拢了许多南氏族人。
章爵匆匆为家主,难以抵御,于是卫玄干脆快刀斩乱麻。
杀死谢冰柔后,姜藻也被卫玄身边近卫剁成肉泥。
“自己”也生出了些奇怪,大约也想不出姜三郎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