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丰恺因为工作原因结婚晚生孩子更晚,武高装比他小七岁,是老领导独女,为了感谢老领导的知遇之恩,梁丰恺主动提出第一个孩子随母姓。
三十九岁才有了武亦珵,梁丰恺夫妻心疼孩子,捧在手里怕冷到,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丢了简直要了二人的命。
梁丰恺向来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红了眼眶。
正在纠结中的黎臻目睹此情此景,深觉自己太自私,无论日后武亦珵为人如何,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个懵懂无辜的孩子,她同样身为人母岂能坐视不理。
“梁院长,嫂子,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余玉芝开口。
“你有什么办法?”武高装病急乱投医,扑过来抓着余玉芝问。
余玉芝眼底闪过得色,声音柔柔地道,“我认识一位画师,可以根据口述画出人物肖像。”
八十年代华国模拟人像技术还没有成型,就算是警界也找不到能完全凭着口述画出人物画像的人才,黎臻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刘银波刚从国外归来不久,有一段时间也曾协助警方培养过模拟人像师,难道余玉芝这个时候就跟师父认识了?
武高装失落摇头,“不说画的像不像,就算像一天又能画几张,根本来不及。”
没有人反对武高装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余玉芝信心十足地道,“不是普通的人物画像,是速写,抓紧时间画,两个小时画十张没问题。”
武高装闻言望向梁丰恺,梁丰恺点头,一行人分别上车前往许振保所在学校。
“你怎么认识许振保?”祁翼寒问余玉芝。
祁翼寒和许振保曾是战友,只不过后来许振保因为个人问题提前退伍,没有工作的许振保到处打零工,还是偶遇祁翼寒后由祁翼寒介绍进学校当了美术老师。
余玉芝才从风市搬来北市,是怎么认识的许振保?祁翼寒透过后视镜,锐利目光落在余玉芝脸上。
“我采风时认识的。”
余玉芝回答得落落大方,不见任何异样,祁翼寒收回视线。
黎臻喜欢画画,但她是拿来当爱好,空闲时随手涂鸦几笔从不会在人前卖弄,而余玉芝则是为了附庸风雅,恨不能人人都知道,时常背着画夹到处跑,别看刚搬来一个多月,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画家。
听说是孩子丢了找许振保帮忙画人物速写,校长大力支持,特意打开一间空的教室给许振保用。
武高装着急上火哭得嗓子都哑了,只得由梁丰恺描述孩子长相,可他毕竟整日泡在医院对孩子关注较少,说起来没那么详细,许振保涂涂改改也只画了五六分像,看得武高装直摇头。
许振保也没办法了,毕竟他专攻水粉画,人物速写并不专业。
一个小时后,许振保画了七张,累得手腕都要断了。
黎臻已经通过梁丰恺的描述在心里画出了武亦珵的画像,知道时间不等人,便主动道。
“让我试试。”
梁丰恺夫妻第一次见黎臻,洛尘是压根不知道黎臻会画画,余玉芝正色道。
“黎臻,我知道你急于在翼寒哥面前表现,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还是别捣乱了。”
闻言,梁丰恺不再理会,拿起许振保画的画像就走。
黎臻绕过余玉芝拿起桌上的画笔,几笔便勾勒出了武亦珵的画像。
黎臻故意笔触幼稚但却抓住了人物精髓,让人一眼便觉得画上人仿佛活了一般。
许振保惊得目瞪口呆,哪怕他不认识武亦珵,但他就觉得那孩子长得就该是这样。
不用黎臻开口,惜才的许振保拿起画像追了出去。
梁丰恺看到画像顿时怔住,武高装一见刚止住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我的宝贝……”武高装哑着嗓子叫,抖手接过许振保手里画像问,“刚才你怎么画不出来?”
许振保挠头,“不是我画的,是那位女同志。”
祁翼寒闻言回头看向教室里埋头苦画的黎臻,他是见过黎臻没事乱涂乱画的,可她什么时候画的这么好了?
第5章 心冷
两个小时画了一百多张,黎臻活动着僵掉的手腕从椅子上站起。
病中体虚再加低头久坐突然起身,黎臻只觉天旋地转,幸好身后伸来一双大手接住了她。
祁翼寒抱起黎臻,上车就要去医院,黎臻声音虚弱地坚持。
“不发烧了,回家。”
祁翼寒额头碰额头,确实不热便同意了。
帮忙找孩子的张桂兰口干舌燥的回来喝水,恰好看到祁翼寒不顾黎臻反对硬是把人抱下车往家走。
“这是怎么了?”张桂兰跟丈夫没疼没热的过了一辈子,最看不得娇气,又不是没有腿怎么就不能走路了。
亲眼目睹亲生女儿跳河,黎臻无法面对助纣为虐的婆婆而不心生嗔恨,转头把脸埋在祁翼寒臂弯里装死。
“妈……”祁翼寒话少,叫了声妈便抱着黎臻回屋。
张桂兰随后进来,道,“徐战娘看丢了梁院长家的孩子要死要活的,我今天过去陪她就不回来了,明天礼拜天,小阳晚上回来,你们记得做饭。”
黎臻知道婆婆说那些话就是给她听的,病了也别想偷懒,该干的活得干,做饭是必须的。
其实黎臻知道婆婆本性不坏,只不过是沿袭了多年媳妇熬成婆的陋习,但婆婆听信余玉芝挑拨,偏听偏信余玉芝就是不辨是非了,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一世的机会,她不会故意为难婆婆,却也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