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军用帐篷，新的五十一顶，旧的十五一顶。
更多的日用品比如床单、被褥、草席都是分新旧的，旧的更便宜，也更适合杭九溪的荷包。
杭九溪长长呼出一口气，杭家所有的积蓄加起来有一千块钱。
只能买五个苹果。
怪不得人家都说，异能者过的才是正正的日子，他们普通人都只是在拼命活着。
这还只是摊位上的物价，而那些色彩斑斓的店铺，杭九溪连想进去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杭九溪购买了三顶旧的军用帐篷。
政府赠送的种子花生和玉米，杭九溪另外又买了点黄瓜和黄豆种子，花去她整整两百块钱。
摊主还说：“这些种子不纯净，变异程度高，你种的时候小心点，要是出现反向变异被弄伤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穷鬼杭九溪只能含泪点头。
最后，杭九溪花费三十块钱买了50斤黑面粉和10斤苔藓菜，作为他们将来一个月的口粮。
小麦和苔藓菜是政府唯二能够稳定种植，变异率极低的农作物。但他们平日里吃的黑面粉里面都掺了别的农作物的茎秆、根须以及外壳的粉，口感粗糙，胜在价格低廉。
杭九溪看了眼纯净的白色小麦粉，想起古早视频里的吃播，没出息地移开了眼睛。她想，有朝一日她一定能买得起五十块钱一斤的白面粉。
不，能买得起面粉算什么，她要种出真正的小麦！每天吃面食吃到撑！
两个小时后，三人大包小包在火车站集合。
杭爷爷用板车把家里的两张木板床、缺口的桌子、破旧的柜子、露出棉絮的铺盖都用绳子绑在了一起，以至于行李堆得比人都高。
下午三点时，火车发车。
杭九溪和爷爷一起把行李搬上火车。
这列火车里面没有窗户、座位。车厢极为宽敞，所有人倚着自己的行囊而坐，表情冷漠又警惕。
杭九溪敲了敲车厢壁，很厚重。
车厢顶端炮台、机枪架，一个不少。万一遇到袭击，这可以保住乘客的性命。
火车速度不快，依稀能够听到车轮碾过铁轨后的框框轰鸣声。
杭九溪靠在杭爸爸肩膀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她做梦了——
距离火车几十里外的深山，有一棵面目狰狞的苹果树正在剧烈地奔跑。
而它的身后，猴群尖声咆哮着。
猴儿们长长的胳膊攀缘在森林中树木上，高高荡起秋天，落在苹果树上，摘下一个苹果就地滚落。
苹果树的表情更加痛苦，似乎能听到它的痛哭声。它的树枝犹如群魔乱舞，驱赶着想要摘苹果的猴子。
但猴群数量太多，苹果树无力招架。
很快，这两拨变异动植物就打到了火车轨道前——
杭九溪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撞到别人的行李上。
杭爸爸眼疾手快拉住她，“溪溪没事吧？火车急停……好像出事了。”
杭爸爸话音刚落，车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变异植物沉重的嗬嗬声以及猴群兴奋的嚎叫。
杭九溪眼神呆滞，不是吧……这么巧？
随即，枪炮声响起。
战争连给人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就爆发了。
紧接着，火车突然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剧烈地翻滚，仿佛被什么巨大物种当做碍事的东西扔了出去。
车厢里的人连惊叫声都发不出，就像被击打的壁球，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翻滚起来。
短短两秒钟，就有人在翻滚中戳到了行李上的尖锐物体，直接被扎了个透心凉。
血液飞溅。
这一刻，杭九溪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真正的认识。
这里的生命，就像被悬浮在高高的钢丝绳上，时时刻刻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杭九溪闭了闭眼睛，飞溅的血迹染红了她的眉骨。
她咬紧牙关抓住攀住板车车辕，杭爷爷一手拉住车厢壁上的把手，一手拽住板车，胳膊上挂着杭爸爸，竭尽全力不让他们跟着车厢的力道被甩来甩去。
就在杭九溪以为她的穿越之旅，就要终结在这里的时候，翻滚的火车突然停住，缓慢下降。
很快，火车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车门缓缓打开。
幸存者们连滚带爬逃出车厢。
杭九溪喘着粗气下了火车，抬眼望向天空。
强悍的异能者们在跟小山大小的猴王对峙，他们中有人能让时间暂停、有人能割裂空间、有人让猴王身上燃起熊熊大火，却一点都没有波及四周。
很快，猴王败下阵来，被空间系异能者收押。
而那棵被猴群追逐的苹果树，早已经不见踪影。
火车被异能者重新放回轨道，继续前进。新鲜的尸体就地掩埋，车厢里的血迹未干，血腥味浓重。
人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突发事件，冷漠着各自找回行李，间或就刚才的事情发表几点意见。
杭九溪抱膝倾听。
“最厉害的那个空间系异能至少是A级异能，猴王那么大，没有A级异能拿不下。”
“也不一定，他们有三个人。应该是B级巅峰异能者作战小队，一起合作才能抓了那猴子。”
“幸亏有他们，不然整个火车从高空掉下去，我们都得摔成肉泥。”
杭九溪听着，对刚才的突发事件仍旧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