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肯定道:“你归位之后,我就去找阿树的下一世,带他成神——反正建木主神的位置还空着,给阿树预定没问题。”
杭九溪道:“系统,谢谢你。”
系统笑道:“不用谢,谁让我们合作愉快呢。”
杭九溪带着期待,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三、
距离阿树生宝宝十年过去了,榕城外围开辟了无数的农田和村庄,除尽了周围性情残暴会对人族造成伤害的变异动物们,筑起了高高的城墙,道路阡陌,集市繁荣。
今天,是榕城最后一位住在贫民窟的普通人出城的日子。他是个眼部残疾的中年人,性情固执认为外界的生活不适合他,直到今日才在心理疏导人员的帮助下愿意离开这里。
他的眼部不是完全失明,隐约能看到贫民窟高耸的城墙外聚集着建筑队——等他离开,他们就要拆除这里。
他忐忑不安望着自己住了四十多年的黑旧水泥房子,房子狭窄没有窗户,充斥着泥土和污迹的气息,随着其他人的离开,这里又多了种腐败的味道。
是即将逝去的世界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不该怀念,怀念当蛀虫、垃圾的日子。
但那就是他这一辈子的生活。
踏出这里,就意味着他需要去过一种崭新的生活。
他们为他找了三个做伴的人,他将与那三个或多或少有些许残疾的人住在一起。劳动、相互扶持,吃自己种出来的食物,花自己挣的钱,用自己劳作所得去治愈身体的疾病。
这天下之大,再也没有能困住他的围墙。
他将成为一个自由人,哪里都可去得。
只要有一分土地,他就可以养活自己——他在城区招工的时候干过几天农活,他明白如何侍弄那些珍贵的种子。
男人抿抿唇,再次回望在他眼里被重重雾霭包裹着的黑色房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贫民窟。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曾经圈养着几十万人的城墙倒塌了。
男人继续往前走着,耳畔传来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他随着工作人员一起越走越远,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跑起来。
他再也听不见曾经的家园倒下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人们欢呼终于没有贫民窟的存在。
他应该觉得开心,却还是有浓浓的悲伤。
他停下脚步,抹了把脸。
工作人员耐心友好地等待着,等待他收拾好昨日不愉快的心情,继续往前出发。
男人的伤感与眼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们很快就踏上前往新家园的路途。
——
半小时的火车,将男人带到了政府分配给他的新家园。
接到通知的同伴们正等待着他。
他们比他早离开了半年,身上还有贫民窟那种蕴藏在肌肤里的奇怪臭味,但脸却再也不是贫民窟的那张脸。
他们洋溢着热情,话语里面充满欢快。
他们将男人的背囊安置在一间朝南的木屋里,屋子简陋但有一张小床、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塑料脸盆可以洗脸洗脚。
面对热情,男人稍稍有点局促。
同伴们毫不在意,曾经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一位年长的女性问男人:“那边是不是要拆了?”
他们都在收音机里听到了通知,也听到了新闻中那一声象征着一个时代结束的巨响。
男人讷讷点头。
大伙沉默下来,伤感、羞耻、悲哀在他们心中蔓延。
但这些情绪仍旧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女人抬起手背放在眼睛上,几秒钟之后她说:“地里的小白菜成熟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收获吗?”
男人说:“我可以吗?”
女人递过,“你的眼睛能看到模糊的东西,白菜那么大,看到并且收割下来不是问题吧?”
男人点头:“那我去。”
四个人拿起工具一起向木屋后面被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走去。
女人边走边解释道:“屋子周围是种菜的地方,粮食在距离这里一千米远的农田里,这片村落所有人的地都在那里。”
菜地被他们打理得很好,种植了常见的辣椒、茄子、豆角、西红柿、黄瓜,有些已经结出了手掌心大小的果实,有些正在开花。
不停地有蜜蜂落在花丛中央采蜜。
菜地一角还栽种着两棵果树,依稀能看见稀稀拉拉的苹果和小杏子。
女人见他的目光落在果树上,笑道:“我们撒了一些有间农场生产的生态肥料,种下的第一年居然就开始结果,再等等就能吃到杏子了。你喜欢吃杏酱吗?抹在烤面包上非常好吃。”
男人没说话,烤面包和杏酱他都没吃过。
这些年贫民窟的伙食好了不少,从黑麦馒头变成了白面馒头和酱菜。
但不会给他们提供烤面包和杏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此固执不肯离开那里,也许错过了不少好东西。
但现在,也为时不晚。
男人蹲下身子,开始摸索着收割小白菜。
白绿相间的菜叶子看着很清爽,摸起来有种软软又脆脆的手感,闻着很是清甜。
女人继续絮叨:“一会儿我们再去买点肉,晚上包白菜猪肉饺子,就当给你庆祝开始新生活。”
男人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