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酝酿着想说的话，心中忐忑不安，顺着杭九溪的意思讷讷点头。
他去洗了澡，出来正好赶上吃中午饭。
最近家里人少，杭爷爷做了简单的牛肉拉面，煮了北地特意送过来的新鲜牛肉，牛骨汤配上筋道爽滑的面条，再舀一勺香喷喷又通红的油辣椒，撒上葱花和香葱，无比美味。
但杭九溪和阿树吃得心不在焉。
三个老人互相看看，埋头轻笑。
溪溪这两天神神秘秘老往山里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阿树又躲着溪溪出了趟任务，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满腹心事的模样。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各种情绪都能承受得住。
他们没再管两人，吃面吃得呼噜呼噜。
杭九溪被带动，也跟着吃完了一碗面。
阿树没什么心情吃饭，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很快吃完。
他还想要帮着杭爷爷洗碗，延缓一下心里压了许多话要说的紧张感，结果被杭爷爷赶了出去：“去去去，忙你们的去。”
杭九溪等在门口，见阿树被赶出来，轻笑道：“跟我去山里逛逛？”
阿树轻轻点头——山里风景好空气好，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深吸口气，跟上杭九溪。
但走着走着，他发现这条路不是往常进山的路，而且越走越幽深，道路两侧布满了各种空间裂缝，要不是被层层叠叠的灌木层阻挡着，根本无路可走。
很明显，这是溪溪开辟出来的新道路，通往她自己创造的领域。
杭九溪带着阿树来到一处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种植着层层叠叠的蔷薇，像是挂件似的挂在两棵桂花树上。
杭九溪说：“山谷里面隐藏着我开辟出来的一处小空间。这两棵挂花树能稳定空间，不会让它跑到别处去。”
杭九溪摘下了一棵蔷薇，空间之门缓缓打开。
空间内部与外界一样，璀璨的阳光在头顶汇聚，稀薄的云层流动着，空间边缘处是浅金色的雾气环绕，让人看不出深浅。
唯独这里的空气比外界更清晰，好闻。
有种独属于杭九溪身上的浅淡香味。
空间里河流、土地、山峦应有尽有——清澈的河流里有鱼群游动，土地上人为开辟出了花圃，种植着杭九溪认为最好看的鲜花。树木层叠排列，一眼望过去极具美感，其间夹杂着几棵果树——阿树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吃的水果，所以杭九溪全种植了自己喜欢吃的水果，并且奢侈地用上了灵泉水催熟。
空间里有淡淡的水果香甜味道飘散。
层叠树木围绕的中间，是一栋漂亮的木屋——杭九溪从商城买来图纸，亲手打造。
如今她控制这世间万物手到擒来，心随意动，即使是不会的东西，也能轻轻松松做出来。
木屋用了石榴树提供的木材——它现在吐出来的木材不仅味道清香，还具有凝神静心、舒缓心情的作用。
木屋的格局是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卧一卫，但房间宽敞，格局舒适。
只是屋子里空荡荡的，还没有任何家具和装饰品。
木屋右侧，是一处有五百平米的泥潭，泥潭两侧铺满了黑色的玉石——杭九溪特意找来的，是植物非常喜欢的伴生之物，可以促进植物生长。
泥潭底部，是黑黝黝的泥土——杭九溪从商城购买来的非常肥沃的泥土，蕴含了植物生长所需要的各种营养元素，她还在里面掺了很多肥料和小飞蛾的口水与金色粉末。
杭九溪一一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阿树沉默倾听着，心跳越。
杭九溪说：“这处空间只有你我知道，门口的蔷薇花记得你的气息，只要随身带着它的花朵，就能随意进出。”
阿树张了张嘴，艰难道：“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他一处隐秘的空间当居所吗？
杭九溪没敢看阿树的眼睛，扭头望着泥潭。
轻声道：“你的本体不用隐藏在虚空里，可以住在泥潭里，我每天都会给它浇灌灵泉水，让它长得健健康康。”
阿树说：“然后呢——”
杭九溪还是没回头，尽管她没睡觉准备了两天，想说的话酝酿了好多次，甚至也去论坛上查了很多帖子，但事到临头——话语像黏住了似的，贴在嘴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阿树安静等着她说话，他隐隐期待着，却又不敢置信。
两人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在隐秘的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杭九溪终于憋不住，小声道：“这样——你生孩子的时候，会更轻松一点。”
阿树站着没动，喜悦像巨石似的砸在他头顶，砸得他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似乎都有点站立不稳。
他的手指变为锋利的尖刺，刺痛了大腿才使得自己镇定下来。
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似的，他轻声问道：“跟谁生？”
杭九溪耳朵红脸也红，仗着阿树在她背后看不见她的表情，豁出去似的闭着眼睛大声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良久，背后传来一阵轻笑。
阿树往前一步，轻轻环绕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脖颈处，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好。”
身躯相贴，杭九溪感受到了阿树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犹如一匹急速奔跑的烈马。
她得意洋洋地想着，自己这两天的所思所想是对的——她不想让阿树和其他人生孩子，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力量撤出来。要解决阿树的困境，只能同他在一起，然后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