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说起来,也是政府的不称职。
是他们没有应对危机的能力。
左子玉说:“先增加食物供给,农户那边派人也送些食物和药材过去。”
要是突然从天而降一大批的棉花和煤炭就好了!
天寒地冻的早晨,贫民窟入口处敲响了熟悉的锣鼓声。人们将所有能穿的衣服全都套在身上,将自己裹得走路都不太方便,这才摇摇晃晃走出房屋来到街道。
街道上未清扫干净的积雪冻得硬邦邦,亮晶晶,走上去非常滑。
大伙搀扶着来到城墙门口排队。
很多人都在咳嗽,有些人发着烧,脸颊通红。
每个人的脚上、手上都是冻疮,已经开始化脓流血。
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对着城墙口翘首以盼。
“闻着今天也是肉粥,不用吃黑麦糊糊真好。”
“还没来呢你就闻到了,你是狗鼻子吗?”
“嘿嘿……那可不?吃完去我家烤火?上次领的煤炭还剩一斤!”
“好家伙……你还藏着货呢!我家早就空了,夜里冷得遭不住就全烧了。”
“你们有孩子,我没有……自己一个人比较抗冻。”
“谢了兄弟,领上饭我们就来。距离下次发柴火和煤炭还有五天,这五天可怎么熬啊……”
说起这事儿,众人一片哀声哉道。
原本的冬天是吃不饱,但好在没这么冷,睡一睡也就扛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能吃饱了,肚皮里还有点油水,结果是天气往死里冷,身上裹满了衣服还跟什么都没穿似的,屁股蛋子里面都漏风。
大人们还好说,小点的娃儿们也可以送去育婴所,那里面烧暖气——但是再大点的孩子他们也不接收,只能跟着大人一起受冻。
就单单是等待发粥的这几分钟,寒风刺骨已经让人脑袋疼得受不住,整张脸都是木的。幸好今冬还有崭新的棉衣,外面还缝了一层皮子,不然早就撑不下去了。
等滚烫的热粥接到手里时,被寒风吹得只剩下微薄的热度。
众人赶紧快速将粥喝进肚子里暖和身体,掺了玉米碜子、红薯、药材的肉粥煮得软烂,几乎不用咀嚼就能下肚,红薯带来淡淡的甜味中和了药材的苦味,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发着高烧和咳嗽的人还单独领到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苦涩至极。但就冲着这天气烧一壶开水不容易,他们捏着鼻子喝下了药汤。
送粥的工作人员嘱咐:“病重了不要硬撑,抓紧时间去医疗所。”
众人点头,贫民窟的医疗所天天人满为患,排队的人群挤满街道——这天气跑去排队没等排到跟前,估计就能冻死人。
他们宁肯在家里躺着,也不愿意出门。
工作人员见他们敷衍,摇摇头离开了。
他自己在这里送粥,也冷得瑟瑟发抖,手脚都不灵活了。就这还有粥锅的热气暖和他,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在户外工作——不敢想!听说有人昨天外出对电缆进行日常的清理工作,回来之后才发现两只耳朵都冻掉了,太可怕!
所以,他们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哪有时间会悲春伤秋管贫民窟那些人的死活。
工作人员猫着身体将粥锅放回单位食堂,快速往家走。路过街道口时,他也凭着工作证件领取了一份已经快要放凉的药粥。
虽然家里不缺吃的,但这粥里有药材,吃了对身体好——带回家给老爹和小宝吃正合适。
要他说,发什么粥都不如提高煤炭供给的额度!或者让供热厂把暖气烧到最大,现在的暖气跟没有似的,家里到处冷冰冰。
电热器他囤了四个每天马力都开到最大,冬天前囤积的柴火也用上了,老爹和小宝还是被冻病了,天天扯着嗓子咳嗽!
电费和医药费蹭蹭蹭地花出去了,两人身体却不见好,总是循环往复地生病。
这见鬼的冬天!
他裹紧衣服,慢慢走过冰层,躲过房屋角落里凝结出来的巨型冰柱,顶着满身的风雪回到家里。
药粥提供了一周,崔院长就开始叫苦了。
崔院长说:“这样下去不行啊——药材还得给病人治病,全都消耗完了怎么办?全靠异能医治?医生就是有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左市长只得暂停发放药粥。
市民和贫民窟都没有意见,他们已经被冻得不想发表任何敢想,只想着熬过一日又一日的寒冷日子,快快度过冬天。
杭九溪略微知晓一些榕城的困境,她让左市长派人来挖泥煤——只可惜徒劳无功。那片泥煤地,如果只供农场使用,完全是够用的,甚至可以用到下个冬天。
但提供给整座城市,杯水车薪。
左子长挖走了泥煤储量的一半,剩下的足够农场度过冬天。
左市长说:“惠城送来了一批煤炭,暂时还能撑两个星期。”
七座城市里,惠城最靠近北方,平日气温就比较低。他们在保暖措施方面做得比较好,城区周围还有几个大型煤矿,日常使用没问题,偶尔还能接济一下其他城市。
大雪前惠城送来了三批次的煤炭和柴火,榕城也尽力从周边囤积柴火。但是消耗太大了,气温太低使得煤炭和柴火的用量是往年冬季的两倍还不止,就这样温度都不容易上去。
入冬之后大雪封山,想要获得柴火很是艰难。大雪也使得道路不通,惠城的煤炭难以运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