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竹轩内,翩翩接过翠玉递来的花枝,拿起剪子修修剪剪,然后将花瓣排成了心型,贴在了一白色绢纱扇上,又在扇子两端分别垂着流苏,流苏下缀了珍珠、宝石等材料。
六月天气炎热,荷花宴后,翩翩再没有出过门,只等着月末去一趟青石镇。
这几日她除了画花样子,又找到了一样消遣,那就是给扇子贴花瓣。
贴好花瓣的扇子,轻轻一扇,轻摇款摆,叮铃作响,香风阵阵,沁人心脾。
上次裴筠见了,惊讶于她的巧思,嚷着要翩翩给她也做一把,并一股脑拿了些珍珠、宝石、珐琅等材料来,翩翩打算给楚菡儿、裴筝也各做一把。
其实这扇子是翩翩跟着母亲叶氏学的,叶氏是江南女子,哪怕在上邽生活了十余年,骨子里依旧有着江南女子的讲究与风雅,哪怕条件不允许,她依旧把日子过得诗意和浪漫。
母亲会在院子里折带露的鲜花,插在装了水的粗陶瓶中,摆放在窗牖旁,别有一番古拙的韵味;
母亲还会和她一起摘葡萄酿制葡萄酒,小小的院子里时常弥漫着酒香;
上邽天气寒冷,花儿开得并不多,就这样,母亲也能利用有限的材料制作胭脂膏脂,左邻右舍无不羡慕她的巧思……
“姑娘,马车明早会停在东南门拐角的那条街边,明日我们巳时出发。”翠玉一边帮她打下手,一边小声问道。
翩翩从过往中回过神来,点点头。
据她了解,每月的月初和月末两天,京都的朱雀大街开禁,街上灯火通明,行人熙熙攘攘,不少世家姐妹都会趁此出游。
她打探过,裴筝裴筠也会出门,这天正是她独自出门的好时机,哪怕路途耽搁了,也不用担心宵禁回不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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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翩翩向陈嬷嬷寻了个理由,只说想去京都城北的寒山寺烧香祈福,若时间得当,晚上还想去朱雀街逛一逛,让陈嬷嬷不必等她,早点休息。
陈嬷嬷本就不喜她常窝在院子里,此番听到她要出门,哪有不应之理,只嘱咐她要注意安全云云。
翩翩应了后,带着一个长长的帷帽,便和翠玉出门了,出了东角门,拐过一条胡同,果然见拐角处停着一辆青油布马车,京都最常见的样式,赶马的马夫是个长相敦厚的男子,见她们来了,忙掀开帘子请她们上去。
天气很好,一路都是官道,也算顺遂,就是马车的质量不是很好,翩翩和翠玉颇感颠簸,约莫过了近一个半的时辰终于到了青石镇。
翩翩正要下去,想了想,让翠玉在马车里给她把发髻绾上去。
翠玉愣了下,又连忙应了,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也一应俱全,有妆奁匣子、食篮、伞具、衣物等,她从匣子里找出一柄梳子,很快就给翩翩梳了个堕马髻,又给她把帷帽戴上了。
翠玉一直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位姑娘颇神秘,身上似乎揣着秘密。
今日看擅千金科的女大夫,又让她梳妇人发髻,她隐隐约约似有所觉,但她是个聪明人,姑娘不说的,她坚决不猜测,她在高门大户里也待过,知道嘴巴牢靠有多重要。
第43章 媚毒
而且,不像其他的小姐动辄打骂奴婢,翩翩这姑娘对她不差,人长得极美不说,为人几乎没有架子,低调又柔和,很好相处,翠玉打心眼里t喜欢她。
这青石镇是个离京都约五十里的小村庄,翠玉扶着她下了马车后,举目望了望,只见青石镇背靠群山,良田阡陌交错,耳边雀鸟啾鸣,还能听到犬吠鸡鸣声。
因临近中午,有的人家都升起了炊烟,农家的静谧安宁扑面而来,让人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村口有老者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妇女们则在池边的条石上洗衣,孩童们正在打陀螺,翠玉抓住一男童,给他塞了一把糖果:“小男童,麻烦带我们去崔大夫的家院。”
那流着鼻涕的男童好奇地打量她俩,明媚的阳光下,只见戴着帷帽的那位姐姐虽然看不清容貌,那帷帽的皂纱流云似地垂下来,几近脚踝,将她整个身子都藏在里面。
露在衣服外的一双手白嫩似雪,单看这几眼,就觉得帷帽下的姐姐定是个美人。
那男孩欢呼一声:“跟我们往这边走。”儿童们呼啦啦地一同在前方给她们引路。
走到崔大夫家门口,二人打量了下,这是一间极简的院子,翩翩让翠玉在外头等候,然后一个人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崔大夫是个近四十岁的女医,其祖上就是行医问药的,祖父曾是宫里的太医,她承了祖父的衣钵,最擅千金科。
年轻时在京都开过医馆,颇有名气,常被人请去高门府邸给贵人看病,也就这几年才彻底退隐这青石镇,过起了悠闲的农村生活,偶有人寻来看病,秉承着医者仁心的原则,也从不拒绝。
翩翩揭开帷帽,那崔大夫一见她的容貌,怔愣了一息,但很快也就回过神来,用手搭在她伸出的右手脉搏处。
崔大夫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过了一会,拿开手,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见她年岁不大,梳着妇人发髻,于是问道:“这位夫人,请问你丈夫是否在身边?”
翩翩慢慢摇了摇头:“我丈夫去了西北从军,战死在沙场,回不来了。”
崔大夫略带怜悯地看着她:“恕老身直言,夫人体内中了一种慢性媚药,这种药通过泡浴可侵入女子的胞宫,你的脉象显示,这种毒在两年前就已种下,没有男女……交合行为时,药不发作,一旦通晓性事,药物就会不定时发作,头几次发作尚可忍耐,越到后面越是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