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那国公府世子可是在沙场历练过的,听闻他一剑封喉,那左相之子当场毙命!”
翩翩心头又一松,若无其事般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
凝雪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满是糕屑的手。
那打着京腔的男子继续说道:“这偌大的周家就这样垮了,奇怪的是,朝廷一直在搜寻左相的下落,左相竟然消失了!”
翩翩都一惊。
消失?
那娘亲呢?
其他两人像在听玄幻故事:“这么大个活人还能表演消失术呀?”
那人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我这里也就不清楚了。现在朝廷的风向已经变了,听闻圣人最近身子骨不见好,命太子殿下协理国政,政局已渐渐明朗了。”
另一个人笑道:“这次春闱刚过,朝廷又得了一批人才,这金堂玉马上的人物时时在换,倒了一批又来了新的一批。来,来,喝茶。”
翩翩已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出了茶馆,凝雪和凝烟紧紧跟随。
走进一胡同小巷,翩翩猛然回头,对着凝雪二人喊道:“这么久了,从冬天到夏天了,我……我要回去!”
凝雪一惊,上前安抚她道:“姑娘,您先冷静下来……”
翩翩打断她:“我娘亲还在左相手中,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离京都千里之遥,消息都要滞后几分,我只是想离家人近一些,裴湛他……他到底要干什么?把我一个人拘在这……”
凝烟拉着她的手:“姑娘,主子承诺过您,一定会救您的母亲,他定会做到的,您要对他有信心。您也听见了,那周岩礼狗急跳墙想暗杀公子,周家还有个周芷西,危险无处不在,各种暗算防不胜防,所以主子才会把您送到江南来。再说,茶馆里听来的消息半真半假,我和凝雪晚上飞鸽传书给玄影,细问情况,一来一回花不了太长的时间。”
翩翩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下来,郁郁寡欢随着二人回了万花楼。
第119章 诰命
飞鸽传书一来一回,朝堂消息终于传到翩翩耳朵里了。
周家树大根深,布局深广,随着三皇子身上的两桩自导自演的淇县地动疫情案、鲁地剿匪案,以及左相周庸利用花鸟使掳掠民间美女以奉权贵的案件爆发出来后,周家便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迅速坍塌。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此案越挖越深,从去年寒冬开始一直到今年的夏季,费时半年多,其他的案子也渐渐浮出水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周家,令朝堂震惊。
太子坠马毁容案、国公府诰命夫人楚氏被人谋害一案皆乃周家的手笔。
左相夫人自尽,周岩礼被裴湛当场剑杀,周贵妃打入了冷宫,三皇子被贬为庶人,周芷西自从落水后便疯傻了。
因周家党羽遍布,此案涉及颇广,朝堂一夜之间倒下了许多人。
最令人震惊的是,左相周庸心性不凡,还留有骇人的一手。
他携带着金银细软,拉着叶氏从密道潜逃,此密道并非玉清宫通往莲花楼的那条密道,而是从莲花楼通往城北护城河的密道,密道的另一头,已出了京都的地界。
原来,周庸四年前不仅挖了玉清宫那条密道,还着人悄悄挖了另外一条密道,想来也是为了给自己留后手。
他自以为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刚至密道口,等待他的便是严阵以待的羽林卫。
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那一天,左相拉着叶氏夜晚潜逃,他还边跑边安慰叶氏:“茵娘,你别担心,出口处有人接应我们,我们能存活下来的。”
眼看出口越来越近,隐约能见到晕黄的火光,左相目露兴奋:“他们到了!”
左相的脚步加快,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记得十分清楚,为免打草惊蛇,只有两个人来接应他和茵娘。
可出口处的脚步声却纷至沓来,来了不少的人。
左相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慌张,他侧头看向叶氏,她的面容却平静无波,左相内心惊疑不定,此时进不得退不得。
叶氏却道:“怎么了?不是说人来了么?快点走吧!”说完,拉着左相的袖子就往出口处奔去。
左相却猛地停了下来,定定看向叶氏:“茵娘,是你对不对?”
叶诗茵慢慢抬头看他:“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她悄悄往后移动,转身跑了起来。
左相早有防备,速度比她更快,他几步上前,将叶氏擒入怀里。
他的眼睛染上赤红:“是你,你告的密…原来这些时日的温存小意都是假的......”
叶氏被他抵在壁上,嘴角含着蔑笑:“周庸,我一直知道你无耻,却没想到你如此没有底线。你竟然串通北地戎人,以西北的舆图为献礼,企图逃出生天,你这是通敌卖国之罪!”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周庸的表情逐渐浮上痛苦:“所以……你,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这些时日,你一直在和我做戏......”
叶诗茵像听了笑话般,笑了起来:“你说呢?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杀害我丈夫,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刽子手?”
周庸胸口大震:“你,你都知道了?”
叶诗茵点头,目光湛湛:“不错!而且,你的儿子女儿,几次差点致我女儿于死地,你觉得我会放过你?苍天有眼,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在密道密会戎人首领一事被我知晓,周庸,自有圣人会处置你,束手就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