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点点头,以作回答。
裴湛依旧说道:“我这段时日在附近的野山头训练兵士,偶尔会来此处休息。”
她刚刚看到了,不远处的山丘上,建有一小木屋,想必那就是他歇息的地方。
那木屋檐下还挂着灯盏,灯光微黄,月色皎白。
盈盈月色落在她的面颊上,裴湛看着她,声音低沉:“之前可是害怕了?”
翩翩的手里拿着一朵野花,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花瓣,听到他的发问,她的手微顿,没有作答。
裴湛嘴角微抿,半天不见她应声,淡声道:“你不会真的想给他做妾?”
翩翩抬头,她不想做他裴湛的玩物,也不想做那周岩礼的妾,她想嫁给安文玉作夫人,可,是谁毁了她的选择?
她自嘲一笑:“做他的妾又有什么不好,他位高权重,长得也不赖,我们花楼里的姑娘,最好的归宿就是做人妾室,像周岩礼这般家世与品相的,可是要争得姑娘们打抢呢。”
裴湛的脸色已极其难看,下颌绷紧:“你的追求还真是不高。”
翩翩脸上已无笑意,眼里泛出了泪光,嘴唇翕动:“是,我一直就是个没有追求的人,日子得过且过。十五岁及笄的时候,赵二娘要拍卖我的初夜,我暗暗希望买我的恩客是个皎皎如玉的君子,这算追求吗?我从花楼逃出,被乞丐差点侮辱时,我祈祷有人能救我,不管他多老多丑,我都愿意报答他,这算追求吗?我饿得快死时,只想吃一顿饱饭,这算追求吗?你这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国公府未来的国公爷,你居然跟我谈追求?你不配!”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就这样爆发了出来。
她猛地站了起来:“那你的追求呢,你非要为难我这样一个人,你看不起我就罢了,还要和我暗度陈仓。那周芷西和楚涵儿两个高门贵女为你争得头破血流,她们知道你背地里和一个见不得光的娼妓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吗?她们知道你外表君子,内里卑鄙吗?!”
“燕翩翩!”裴湛低吼一声,脸色铁青。
她不依不饶:“你好意思问我是不是要给姓周的做妾,给他做妾,和给你做禁脔相比,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给别人做玩物!”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泪光中含着责怪,如怨如嗔:“楚菡儿如果像我这般被你或周岩礼这样的人欺负,你一定会宰了他!而我无依无靠,所以只能任你玩弄,凭你处置是吗!”
她忽地转身,就要跳下小丘:“你就会捏我这个软柿子。”
她要回去,她不想和这个混蛋待在这里!
裴湛几步向前,扣住她的腰肢,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气不过,抡起手挥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丘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81章 云雨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只有微风过耳。
翩翩停止了挣扎,也是僵住了,头扭在一边,半晌才嗫喏道:“我……我……”
眼里有丝惧意。
裴湛舔了舔自己的牙槽,望了望怀里闪躲抗拒的人,一只手掌托着她的背,将她更为靠近自己,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再打一下试试。”
翩翩怂了,望着裴湛逐渐阴沉的眼神,脑袋不停往外仰,试图远离他,“我……你让我打就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偏不打。”
裴湛听了这话感觉有些好笑又好气,依旧冷着脸道:“我在北地征战多年,从没有挨过任何人的打,你可知道,男人的脸打不得。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君子了?我承认,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说完,俯身将她那柔软微张的唇含进自己的嘴里……
他越吻越深,唇齿间纠缠不休,啧然有声。
有的人天生就是弄情的高手,譬如裴湛,他才智慧极,学什么都很快,理论知识丰富,实践起来也无师自通,就好比这口舌之道,技术可谓是一日千里。
翩翩也是理论十级的“风月”中人,比起裴湛那就差得远了。
她被吻得头晕腿软,身上慢慢冒起了细微的颗粒,从喉间溢出了猫儿般诱人的声音……
她模模糊糊地想,裴湛果然深谙此道,这般熟稔也不知经历过多少的历练,怪不得可以左右逢迎……
也不知吻了多久,裴湛慢慢停了下来,二人唇鼻间气息相缠,若有似无的点蹭,翩翩已无半分力气,完全被他托抱在怀里。
他看着她眼饧骨软的模样,声音低哑含笑:“气性怎么这么大,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跟放鞭炮似的,打了我这个混蛋一巴掌,现在气消了没?”
翩翩恹恹地看着他,发泄完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是在向他埋怨,在向他发泄委屈吗?
她不禁埋怨起自己来:燕翩翩,你和他之间不过是皮肉上的干系,是娼妓和嫖客间的关系,你是有多愚蠢,刚刚那一番唱作卖惨是要做给谁看?
她不禁想起被他抓到自己当铺当玉的那次,自己似乎也是又羞又恼发了一通火,再加上这次……
她隐约发现了,裴湛对她似乎有着一定的容忍度,上次用银子砸他,这次又挥手打他,所以她蹬鼻子上脸,对着他发火卖惨吗?
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父母和阿兄都宠着她,养成了她调皮娇蛮爱耍赖的性子,做错了事只要嘴巴一撇,眼泪一流,谁都狠不下心来,那个时候母亲点着她的额头道:“你这鬼灵精的,小聪明多,以后嫁了夫婿,离了父母,若无人护着你,你性子还不知收敛的话,不知要吃多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