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蓁,谢谢你,我知道那天你是故意让我看到德米特里男朋友的。”
黎蓁眼里假装的嫌弃还没消失,就被何依然这句话震住了。
“你说什么呢?”她下意识地摸何依然的额头。
何依然没躲,笑容暖暖地说:“真的,如果不是知道德米特里有女朋友,我可能会一直缠着他的,就算现在没那么喜欢,以后我也一定会爱上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很谢谢你啊!”
说完,没等黎蓁反应过来,她已经跑远了。
“哎!……”黎蓁伸了伸手,想到什么,又收了回来。
所以说,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好不容易爬上四楼,走近寝室,几人神情凝重了起来,“我们寝室怎么会有人啊?”陈倩倩还傻傻地问。
推开门,黎蓁看到蔡敏和陈倩倩床脚那里的空床上多了铺盖出来。
那张床是陈倩倩刚来的时候住的,莉莉娅走后,她就搬到蔡敏旁边,莉莉娅的床上了。
黎蓁和和何依然的床则在她们俩左边依次排开。
除了床上的铺盖,她们冰箱上面也多出了许多瓶瓶罐罐,储物柜的门被打开了,里面多了些锅碗瓢盆。
黎蓁这才想起,她们要有新室友了。
没一会儿,新室友就露面了。
这是一位来自喀麦隆的高挑女孩,带着热带地区的火辣和能量,一进来就让黎蓁几个感受到了她的热情。
从谈话中,她们得知卡琳达国家的官方语言是英语,除此之外,他们还会用法语交流,黎蓁就听到很多次她用法语跟家人讲电话。
这位姑娘有着长长的卷发,她用巧手将假发续在自己头发上,编成一条条的辫子,时而散下来披落肩头,时而盘起高雅美丽。
黎蓁很欣赏她的生活态度。
卡琳达不喜欢俄罗斯人,她认为俄罗斯人骄傲,对黑人有歧视。
黎蓁经常听到这位姑娘说今天又碰到什么奇葩事件了,哪个俄罗斯人又歧视她了。
卡琳达说着一口带有明显口音的英语,俄语只会说你好和谢谢,但就算是这样,这个姑娘依然每天出出进进,一个人摸透了莫斯科大大小小的地方。
更让黎蓁佩服的是,当她认为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时,卡琳达会很勇敢地怼回去,即使语言不通,她照样会理直气壮地跟人家理论,用拼凑出来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愤慨。
一个人摸爬滚打,不外乎如此了。
比起他们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子,卡琳达所描述的自己的人生已经过早地染上了世俗的气息。
比如何依然每天早上纠结的一件事是今天该涂Dior呢还是Chanel呢,而卡琳达则是在为今天三餐怎么解决而困扰。
人真的经不起比较。
跟黎蓁她们一起生活了一个月的时候,卡琳达感慨地说:“你们国家的学生真是太幸福了!你们的家庭也太幸福了!”
黎蓁几人只能沉默。
卡琳达有一些不太好的习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黎蓁很了解她的这些习惯。
比如,卡琳达很喜欢用黎蓁她们的东西,会跟她们开口借任何东西。
每次她们从超市回来,她都要查看一下黎蓁她们买了什么,看到那一大堆的东西,就会发出一长串的感慨,然后就是问这个或那个能不能给她。
这是只有穷人身上才会出现的习惯。
占小便宜。
黎蓁记得上辈子,自己一个很喜欢的中国老师说了一句话,“你问有钱人家的小孩借东西,他想都不想就给了,但如果跟穷人家的孩子借,他可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借。”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脸红了吧,她当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穷人家的小孩,这句话恰恰说中了自己的某些想法,回去后甚至一度决定不要喜欢这个老师了。
可老师太好太厉害,不喜欢都不行。
她们寝室这几个人,陈倩倩和何依然大大咧咧,家里也是不缺钱的,从不在乎卡琳达又借了什么。
其实认真计较的话,卡琳达每次借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谁会真正跟她计较这些。
蔡敏给黎蓁的感觉,除了本身的优秀上进,可能还有一点虚荣。
据她所知,蔡敏家里四个小孩,她是老大。
黎蓁以前一直以为蔡敏出身在很有钱的人家,但长期相处下来就知道,她们家情况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黎蓁虽然做代购,但她自己用的都是比较平价的产品,相比较而言,蔡敏用的却是连一般的上班族都负担不起的贵妇级产品。
有时看她大把花钱买那些,却连饭都不好好吃,黎蓁想说什么但都忍住了。
莫揭人短,尤其当一个人的自尊非常强的时候。
她上辈子就是这样,虚荣且自负着。
而且不希望有人对自己的行为提出任何看法。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也认为别人纯属多管闲事。
就让她立在墙角,静静开花,静静衰落不好吗?
她是知道蔡敏上辈子的轨迹的,在校园里传播了一次自己的留言以后,俩人都不说话了,即使见了面,也不过是一个眼神,然后就擦肩而过了。
后来,可能她也悔悟了吧,黎蓁有天突然收到一封G市寄来的信,展开来,便是蔡敏那张狂大气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