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是黎无曜救活了她,也改变不了童曲“死”了七十年,更改变不了那一枪击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与信任。
病房床头,童曲干脆拒绝了一枪抵一枪的解决方式,他们这是情仇,一枪抵一枪,账可没这么好算。
也不知黎无曜是怎么看待童曲突然推开机械臂的行为,但他仿佛全盘接纳童曲的任何处理方式。
黎无曜询问童曲:“你想听解释吗?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故事有些长,但总能讲完。”
童曲没说想与不想,反问:“听了,影响我背后对你下黑手吗?”
黎无曜呆了下,随即一笑,又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影响。
老实说,童曲不在意黎无曜因为什么开枪,她能猜到有隐情,甚至黎无曜那一枪,她事后也很肯定,就算没被自己挡开,也绝不可能杀得了她。
装瞎的人到最后枪口方向也“瞎”得没能瞄准要害。
但无论隐情是什么,童曲这个人随心惯了,不想被任何他人所谓的“苦衷”影响自己之后的判断与行动。
而童曲不愿意听,黎无曜便真就没主动追着解释,童曲干脆将话题转向任务,他们便立即启程。
当天凌晨,刚刚病愈的黎无曜和新搭档童曲秘密离开无污染疗养院。
他们的目的地是哨向星,走的路线却并非直接从蓝星星际中转站直飞哨向星,而是选择迂回了一趟,从蓝星启程到达星际中转站后,先飞去了与哨向星一南一北两个方向的abo星。
童曲与黎无曜在abo星短暂停留了两天。
这两天里,黎无曜身体大概还没恢复好,一直待在abo星舰酒店没出过门,而童曲倒是在abo边境星上多逛了逛。
abo星一共由三颗星球组成,在太空中呈现等腰三角形排布,童曲从前还生活在蓝星废弃F区的时候,就听说abo星球上的人,男的有些也能生孩子。
童曲在abo星球上逗留的两天里,倒是没碰见什么怀孕的男人,只是在上了abo星的星际旅行舰后,要找卫生间时犯了难。
看着眼前分别标识着Alpha、Beta、Omega的卫生间门,又看看旅行舰上那些外形上和他们蓝星人没什么差异的乘客。
童曲摸摸下巴,所以她到底该算什么性别?
“怎么了?”
就在童曲站在旅行舰卫生间门口发呆时,黎无曜不知何时也从座位起了身。
他们这次前往哨向星执行秘密任务,虽然已经绕路从abo星走了,但为了低调,连选旅行舰座位都没有选贵宾包厢,而是买了普通座。
“哦,我不认字。”
童曲没什么羞愧情绪,星际通用语实行多年,虽然大多星球语言互通,可通用字却只限用于一些简单的标志上,而且童曲就是在蓝星也本来就是个“文盲”。
“你进这里。”黎无曜瘦长的食指一抬,指着标有“Beta”字样的卫生间门,“遇到外貌特征是男性的乘客也别担心,里面都是私密隔间。”
“嗯。”童曲随便点了下头,往Beta卫生间里走。
等到童曲洗完手出卫生间时,在外间仪容镜前又一次碰到了黎无曜。对方脸上还有些水珠没有擦干,额前的发丝也有些湿润,大概刚用水洗了个脸。
童曲扫了眼身后的三个卫生间大门,黎无曜显然不是从Beta卫生间的洗手台出来的。
俩人也没刻意说话,只是一前一后返回了旅行舰座。
到了半夜,童曲在睡眠舱倏然睁眼。她右手动了动,拉开睡眠舱安全锁。
舱门才刚开启一点,一道熟悉的声线便钻入童曲耳廓。
“忍一忍,还有药剂备用吗?”
从联排睡眠舱坐起身,童曲的眼前就是两个男人纠纠缠缠,搂搂抱抱的画面,其中一个男人,还是入睡前躺她旁边睡眠舱的任务搭档兼情仇未了的前男友。
童曲屈指在睡眠舱门上轻敲了下。
只一点声响,看起来比较像被“强迫”一方,但细看之下,推拒又不够凶狠彻底,于是最终造成现在这副颇有些微妙的“欲拒还迎”画面的男人迅速朝童曲方向看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童曲挑了下眉,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从童曲眼神里读出了什么,黎无曜停下一手制住人,另一手对人掏口袋“搜身”的动作,干脆解释:“这人是Omega,应该是发情期到了,意识不清把抑制剂摔碎了。”
Omega?
传说中abo星上,无论男女都能怀孕的那个性别?
看着黎无曜那绵绵软软“欲拒还迎”的动作有一瞬心烦,但童曲还没动作,上旅行舰前好不容易被童曲塞回精神海的精神体水母凭空一跃而出。
小水母目标明确,先是落到十几步开外的黎无曜肩头,接着触手尖端饱含毒液刺丝囊直直就往另一个男人抓着黎无曜衣服的手背扎——
下一秒,黎无曜准确无误拦截下透明触手。
童曲在水母不受控出现的一瞬发出“啧”的一声,但见黎无曜拦下这傻东西后,又顺势一把将水母塞进自己口袋,她的眼神一下危险地眯了起来。
黎无曜隐晦地朝童曲方向摇了摇头:“别闹大。”
童曲从睡眠舱中踏出,走过去,低眸扫了眼被某人塞进口袋,就真乖乖窝人口袋里不再乱跑的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