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路过瞄一眼,也会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
起初呢,乔橙没认出来是谁,毕竟今天的雪实在是太大了,前方的那道身影与其说是人,更看着像是个树,全身沾满雪的树。
动也不动。
走近后,方圆轻啧一声:“姐,谢总。”
乔橙挑了下头上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口罩,摘掉墨镜,让眼睛更能看得清晰些。
她定睛一看,还真是谢舟。
乔橙愣住,眼神里闪烁着疑惑,轻启唇:“你在这做什么?”
谢舟是来求乔橙原谅的,她不理他,他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他想她了,太想太想,想的心都疼。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楼下等着的,似乎等了很久,又好似才一会儿,只是今天实在冷,他身体已经冻僵了。
唇也像冻住了一样,试着动了动,可是发不出声音。
乔橙凝视着谢舟,秀眉渐渐拢到一起,对于他这种作死的行为她表示很头疼,“你不知道今天雪多大吗?”
“你是想冻死吗?”
今天这么大的雪,外出穿两件羽绒服都冷得不行,他竟然穿着最薄款的衬衣站在雪里,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乔橙的声音比此时的温度还冷,“谢舟,我不知道你又要折腾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没用的,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不想看到你,你赶快回去。”
谢舟用力很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橙橙,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他喉结滚了滚,有白色雾气从嘴里吐出,“我知道是我没处理好和王绵绵的关系,所以引起了误会,我以后不会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太过僵硬,没办法抬起,他没再挣扎着想去碰触她,继续说道:“我今天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的,橙橙,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好吗?”
平时说这些话可能很轻松,但今天他在雪里站了太久,有种失温的感觉,说话的时候舌尖和牙齿都在打颤,抖得不像话。
原本一分钟能讲完的,足足三分钟。
乔橙等他说完后,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说完了是吗?说完了回家吧。”
她又在赶他,似乎每次见面她都在赶他。
她是有多么厌烦他呢。
谢舟身形晃了晃,脸上出现了冰碴,眉毛也成了白色的,根根分明的那种,风都吹不动。
他很困难地说:“我能去你家里喝杯水吗?”
他太冷了,被冻得没力气了,说完这句,又晃了下。
乔橙一瞬不瞬凝视着他,抄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攥紧,随后又松开,“我那不方便,你还是回蓝苑吧。”
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电显示,苏尧。
她接听,声音顷刻间变了,很柔和地说:“喂。”
苏尧问:“吃晚饭了吗?”
乔橙回:“还没。”
苏尧:“要不要一起吃?”
话说到这,谢舟抢过了乔橙的手机,不由分说按下了结束键。
乔橙瞪着谢舟,“你干嘛随便挂我电话?”
谢舟紧紧攥着她的手机,眼睛红红的说:“橙橙,我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你告诉我,告诉我。”
男人深邃的凤眼里淌着悲戚的神情,他真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行。
忽地,一阵风吹来,谢舟身上的衣服被瞬间吹透,好像有刀子划上他的肌肤,一刀一刀,皮开肉绽,痛意加剧。
他已经分不清是身体更疼,还是心更疼了。
眼下,除了乞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来找乔橙前,陆承曾拦过他,说今天的雪这么大,温度这么低,穿这么少不要命了。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看着漫天飞雪,轻声说,在命和她之间,他选择的是她。
思绪回笼,谢舟的心碎了一地,说话的声音更颤了,“求你,别理他。”
昔日那个矜贵高冷的谢氏总裁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为情所困的男人,他红着眼眶请求。
求乔橙别理苏尧,求乔橙别不要他。
方圆有些看不下去了,扯了下乔橙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姐,今天太冷了,谢总穿那么少会生病的,要不回家再谈。”
不是方圆为谢舟说话,而是谢舟的情况看着真的挺糟糕的。
身形单薄,穿的还少,风一吹晃三晃,脸色和纸一样白,唇上也没丝毫血色,肩头的雪都已经冻上了。
他修长的手一直垂在身侧,几乎没怎么动,看那样子应该已经冻僵了。还有他的腿,看着站的笔直,实则也没办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