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橙今天的工作是从凌晨四点开始的,然后一整天都没有怎么休息,这会儿累的都有些站不住了。
她脸上带着倦意,声音微微低了些许,“你是不是以为任何事都有后悔的机会?以为只要你想重新来过我就必须拍手叫好?只要你说还喜欢我,我就要摇尾乞怜的感激你的喜欢?就要像曾经一样,对你卑躬屈膝?”
“我不是,我没有,”谢舟急切解释,“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我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但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父母貌合神离,从我小的时候他们便没管过我,我是被保姆带大的。”
这些都是谢舟不曾在人前剖析的过往,也是他人生中最不愿意提及的部分。
上一辈为了利益,无爱结合,又因为继承人,而无爱生下他,其他的孩子出生都是因为爱,唯有他,是因为责任。
他的出生注定不被人期待,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把他丢给保姆后自己去潇洒了。
他生病了,是保姆照料他,上学的时候是司机接送,家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
别人唾手可得的幸福,在他这里比登天还难,毫不夸张地说,他一年里见父母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他的爸妈根本不在意他,每年他收到生日礼物的日期都是不固定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什么日子都有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们不记得他的生日,甚至都不记得,他到底是哪个季节出生的,他们只是在想起来的时候,让助理买些礼物表达一下他们的“心意”。
告诉其他人,他们很“爱”他。
十岁以前他们借着工作忙对他不管不顾,十岁以后,他们理所当然的对他不闻不问。
他曾经也对“幸福”抱有幻想,后来他知道,那不过是他的空想,就像他们说的,他这辈子注定得不到幸福。
因为,他不配。
谢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配?
他努力学习,努力做个听话的孩子,努力做那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为什么到头来只换的一句他不配。
失望过,伤心过,气愤过,最后是认命。
对,他不配幸福。
可是…
为什么就他不行呢。
谢舟眼睛里含着氤氲的雾气,声音几度哽咽,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慢,在风里淌开时带着让人难言的心碎感。
他说:“橙橙,我不是不想爱,是因为我不会爱,没人教给我怎么去爱。世界上好的父母千千万,可我遇到了最坏的那个,他们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享乐,他们生了我,却不曾用心养我。”
他说:“我知道我的性格不讨喜,曾经我每次想改变的时候,总会招来他们更严厉的斥责,他们说我痴心妄想,说我的人生活该就这样。我也希望自己是天使,可是——”
他顿了下,眼底的雾气越发浓重了,瞳仁被挡住了多一半,神色看着悲怆可怜。
“恶魔生出的孩子只能是恶魔。”
男人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腰肢慢慢上移,最后攫住了她纤细的手臂,用力一提,把她扯到了跟前,带着乞求说:“你能帮我做回天使吗?”
时间停在了这里,乔橙那句“不能”在唇齿间兜转几圈后咽了回去。
她迎着他期翼的眼神说道:“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悲天悯人的菩萨,更没办法帮你做天使,但我可以告诉你如何不做恶魔。”
她咽了咽口述,抬高下颌,眸光定定说:“彼此放过。”
时间的长河还在绵延,四周瞬间静了下来,光影绰绰中他们凝视着彼此,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谢舟看到了绝情,冷漠,厌烦,他一瞬不瞬注视着,思付许久后说:“失去太疼,我没办法放过。”
“橙橙,要是去不了天堂,那你只能陪我一起去地狱。”
话落下的瞬间,有晶莹剔透的珠子顺着他眼角流淌下来,男人冷白如玉的肌肤上倒映出点点光泽。
他眼神有多绝望,手上的力道便有多重,舍不得对她做什么,指尖掐上了掌心。
留下了几道重重的掐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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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橙也不是真如她说的那么绝情,之后的日子里谢舟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身侧,或是给她送花,或是给她送吃的,或是天冷下雨给她送伞,或是凌晨陪她一起去工作,先前她出现的时候,她都会过分排斥,可自从那夜听完他的剖析后,虽然她还是不愿见到他,但至少不会再扔掉他送的东西了。
这与谢舟来说也算慰藉,有了靠近她的机会,那么重新在一起便不是奢求。
从九月中旬到十月初,从十月初到十月中旬再到十月底,乔橙的第二张专辑《想》终于发售了。
《想》推出的第一个小时,反响一般,乔橙饭都没怎么吃,一定盯着平板屏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