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冷不丁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像是这夏天注入的一碗凉水，燥热的心瞬间冷下来。
李大壮那板车上全是大白菜和水，这也是他心虚的原因。
手都忍不住浸出冷汗。
等官差巡查的时候，李月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李大壮心虚的眼神乱瞄，冒汗怕官差发现异样，她赶紧同李大壮搭话。
“大壮哥，你说咱们多久才能到岭南？”
李大壮还在偷瞄萧阳，李月狠狠掐他一下。
他注意力转移这才老老实实回答李月的话。
官差们听说他们是去岭南，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看二人土包子模样这才放行，随后拦住后面的萧阳。
李月扶着李大壮的车推下去老远，李天和村里其他人迎上来。
她担忧的望向后面，如果可以自己应该和萧阳一起，说不定那些大白菜她还能再放进空间。
等他们回头，萧阳落下去好远压根看不到他。
“月妹子，萧阳还能不能出来，那么多。”
“别管，咱们先走，找没人的地方等。”
李天和村里人过来迎他们没看到萧阳好奇的不行。
到了村里，村里人一窝蜂涌上来。
“大壮，咋买这些粮？你不会是私吞了吧？”
老实巴交的李大壮连连摆手。
李月认识这个嫂子是村里一个长舌妇，人不坏就是喜欢过嘴瘾。
“婶子，你要是怕大壮哥私吞，那这些粮食你别要，大不了凑钱把你家钱还你，你进城去买。”
萧晴看李月回来自家大哥没回来焦虑的不行。
“李月，我哥呢？”
“你哥有事，晚点和咱们汇合。”
她暂时没告诉村里人大白菜和水的事，这边人还那么多，一个个脸上表情藏不住。
萧晴还想找李月麻烦。
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嘟囔：“萧阳不会卷着咱们钱跑了吧？那么多钱呢。”
萧晴回怼过去：“李铁柱，你家多少钱值得我哥丢下我娘，和小宝。”
李月时不时望着城门口。
李天和村里人先找城门口一棵大树底下，没敢大白天分粮。
等得都快昏昏欲睡，张翠萍急得一嘴泡抱着李圆过来。
“萧阳不会有事吧！”
李月袖子里藏水趁没人发现喂给她，附在她耳边说了那一车白菜的事。
“乖乖，这娃子实在是太大胆了。我和你爹说找人接应他。”
说完她把孩子塞李月怀里，自己去找李天。
李天听说这事，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扬起的嘴角生生压平，心中汹涌和几个亲近的侄子说接应的事，怕暴露没敢多说什么。
钱招娣给她弟弟扇风，嘴里嘟囔：“萧阳真是的，一群人等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金宝热嘛？”
钱金宝满头是汗，眼神不舍盯着李月呆的那块阴凉地。
“姐，我好热呀，要不你和你小姑子说说她那地方让给我。”
钱招娣看婆婆不在，笑着走到李月面前。
“小姑子，你看三嫂怀孕，能不能让三嫂过来乘乘凉。”
李月回以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冲着人群就喊。
“三哥。”
李星听到自家妹妹叫自己，太阳底下晒得眼冒金星还以为叫自己过去乘凉，脸上扬着笑。
“咋了，小妹？”
“哦，三嫂说她热，我这地就这么点，你总不能让我家这么小的李圆晒太阳吧，你站着正好可以给三嫂挡挡太阳，三嫂可别热晕了。”
第18章 分水分白菜
太阳躲到树杈后，李家村人一部分人躲在树下眯眼睡觉，睡不着的人伸着头看城门那边。
城门口的人进不了城，全都调转方向从另一个小路绕路去下一个城镇。
等得都快不耐烦，总算在最后一抹光中，萧阳推着板车从城里出来。
李天等人忙迎上去。
“可是遇到什么事？”
萧阳摇摇头，示意大家快走。
李家村人还想等着分粮食，可天还没黑透，李天催促大家别停留，赶紧赶路走远点再分。
踩在地上，地面晒得烫脚，这段路碎石特别多，脚底踩着石子并不舒服，板车吱呀吱呀声在官道上听着很刺耳。
大家口干舌燥，喉咙冒烟，蔫头耷脑压根没心思八卦，耷拉着脑袋埋头赶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彻底黑透，路上也没什么人，李天这才通知大家伙停下来分东西。
大家一屁股坐在地上，伸着脑袋看萧阳推的那一车是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等掀开板车上的稻草，李家村人齐齐张大嘴巴。
“还是我闺女厉害，在城里一户人家逃走时花的高价买的，现在挨个来排队买，乡里乡亲便宜价十文钱一颗先到先得。”
张翠萍得意的炫耀闺女，大嗓门嚷嚷。
李家的几个哥哥嫂嫂，眼中迸发着惊喜。
小妹实在是太厉害，若是能咬上这一口脆甜的白菜，一天的劳累都值了。
有些人家不愿意，本来下午就花钱买了高价粮，平常烂在地里的大白菜都卖到十文钱，也太贵，纷纷嚷嚷着能不能便宜些。
张翠萍扫一圈：“我闺女还是想着大家伙，她在城里完全可以高价倒卖这些大白菜，都不用进城等明天天亮到时候说不准一两一颗都有人买。”
她说的也是事实，那些大户人家出手阔绰的说不定都能一车包圆。
肥嘟嘟水汪汪的大白菜，没水喝，光啃叶子也能撑几天当即有人家大方的掏出钱。
“我先来，给我家十颗。”
这是李家一位家境比较富裕的族叔不容媳妇反对大方开口。
他家人口多，十文钱虽贵，可这大白菜个头足有两三斤，一片叶子省着点啃一颗能吃好几顿。
村里其他人坐不住，生怕卖完没有。
很快满车大白菜被这家你十颗我八颗瓜分的一干二净。
钱招娣眼热看着这些大白菜，心里猫挠一样。
李月就是个蠢得，在城里不得买更多钱，自己留着也行，婆婆说的不错，一两说不定真有人卖。
李家人多，张翠萍当着众人的面自然而然也拿出一百文递给李月。
“娘，一家人你客气什么？当我孝敬你的。”
李月摆手不要。
“你都嫁出去的闺女，娘家怎么好占你便宜。”
张翠萍故意大声嚷嚷。
钱招娣知道婆婆故意说自己装没听到。
随即她想到一件事懊恼的不行，如果小姑子没嫁到萧家去，这些钱都归家里，她越想后悔。
最后李月还是少收自家亲娘两颗大白菜的钱，算是孝敬爹娘。
一车大白菜约莫300多颗，差不多卖了三两银子。
一串串铜钱，钱招娣看红眼，估算着小姑子到底卖了多少钱。
村里人注意到大白菜清空，中间还有口大缸，纷纷站起来好奇这一个大缸里装的是什么。
酸菜？
萧阳掀开盖子大家呼吸一窒，有人发出惊呼，随即望向四周发现周围没有除了李家村以外其他人，这才放心。
钱招娣迫不及待冲到面前伸手就要去捧水一饮而尽。
在她的爪子要碰到大缸，张翠萍大铁勺一下子拍打在她手背上。
钱招娣痛呼收回手。
“娘，这缸水不会也要分吧？”
她眼底迸发着贪婪。
现在水比粮食还要精贵，这么一缸水李家这么多人省着喝还能撑个十来天。
小孩子们好久没看到水，刚才看到大白菜远不如看到水这么兴奋，个个嚷嚷着要喝水，要往板车上冲。
“月儿，这水你打算咋分？”
李天舔着干裂发白的唇角沙哑着问李月。
李家村剩下的人内心激动不已，现在庆幸没有跟着张有福走，也庆幸那些人走了，不然他们这点水压根不够分。
“李月，你这水打算怎么卖？”
有人性子急的族叔也迫不及待询问。
买了大白菜的人家，摸着兜里紧剩的铜板，也不知道能购买多少。
一缸这么多水，大白菜都那么贵，水的价钱不敢想象。
有些人家为了买粮，买大白菜现在是一点钱都没有，眼底渴望盯着那缸里的水。
李月抱着孩子扫一圈大家表情，还好大家没有冲昏头脑上前抢，留下的李家村人人品还算是可以。
“这水算是谢谢大家站在我爹这边，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先一家一勺，多的再按照人口分。以后大家要相互扶持，实在过意不去拿点家里东西看着给。”
人群中大家伙听这话嘴角都没压下来过，纷纷夸赞李天有个好女儿。
李月得意冲着李天挑眉，李天的嘴角咧的都快到耳后根，等水分完都没下来。
钱招娣脑瓜子嗡嗡的，拉着李星低声嘀咕：“你这妹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水比大白菜还贵，她不要钱分给村里人。自己家留着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