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随小萍去处理告示的时候意外碰见他在不远处施粥,还好当时人多,她借着人群不动声色地出了隆阳街……但是是哪个挨千刀的居然把告示贴了这么多!
再加上他现在这幅爱搭不理的模样,桑凝斗胆猜测,他其实已经看见了。
…
她完了。
张系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煞有介事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而后大步流星的朝书房迈去。
桑凝跟在他身后很是犹豫。
虽然她相信他不会因为她杀人的事生气,但不保证他不会因为她隐瞒这事而生气。
而且非常有可能一气气好几天。
思来想去,她灵机一动,小跑着绕过他,朝另一个方向去。
张系清:?
讶异的看着人从自己身前跑过,他抹了把脸气笑了。
他这儿还没准备找她麻烦呢,她先警惕地缩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
张系清没理会,直直的朝书房走去,就在即将关上门的刹那,有人左摇右摆的撞开了他,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东西。
桑凝将热好的饭菜往他书桌上一放,扬气脸傻笑道:“知允你是不是饿啦?我把饭给你端来咯。”
张系清:……
按住有些想要上翘的唇角,他继续保持那副淡淡的神态,像个高傲的小孔雀,话也没说就这么坐在书桌前翻开了公务。
当然也没去看那份饭菜。
桑凝挠了挠头,再次灵光一闪,起身咚咚咚的跑走,没一会儿又气喘吁吁的跑来,将水盆往他桌子上一摆,似是怕他够不到,还贴心的往他那边推了推,才小心翼翼道:“知允洗手吃饭了。”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张系清这才阖上册子,没去净手也没动筷,只是以手撑头静静地看着她:“桑凝。”
“到!”桑凝立刻坐直身子,扣着手很是紧张。
他清咳一声,“今天我去了隆阳街……你是想我主动问,还是你主动坦白。”
听见这话,桑凝在装傻充愣和直截了当中犹豫了一下,而后缓缓举起一根手指,讪笑。
张系清目光冷了下来,轻嗤一声:“选前者?”
“……不是,是我就坦白一点可以么……”
???
他惊讶地一拍桌子,“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
桑凝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有一些。”
倒吸一口冷气,他气狠地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地往后一靠:“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桑凝观察着他的脸色,搓了搓手,小声开口道,“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杀过人,隆阳街死的那个孙旺财就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我之前没有地方住,兔子洞离我做工的地方太远了,朝天街和兴水街哪怕是黑工坊一晚的住宿钱也不少……我没有钱,也没有地方去,就住在隆阳街的土地庙里,那里能遮风挡雨,我变成兔子就缩在案牍下,很安全。”
顿了顿,她耷拉下脑袋,窗外的冷风撞着窗棂,似乎又将她拉回那个差点熬不过的夜晚:“孙旺财我和他之前就有过交集,我在朝天街摆摊变戏法的时候他就来打扰过我的生意,问我愿不愿意二两银子做他的小妾。”
“我不同意,他就带人掀了我的摊子,还好当时你那个朋友宋曳年出现了,不然我……”
“后来我想着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桑凝伸手摸了摸眼角,“但是老天爷一点都不眷顾我,我在回隆阳街的路上又遇见他了。还好还好,他当时只有一个人,所以即便他想做什么,也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我一个失手就将他杀了……”
桑凝害怕地斜了他一眼:“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杀了他一点都不后悔。你不能把我抓起来,我有了你的孩子。”
张系清原本想伸手摁住眼角的动作一听这话嗖的抚上胸口,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不可置信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桑凝有点不好意思, 害羞的扫了他一眼,才小声地红着脸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
…
张系清眼睛都瞪圆了,诧异地撑起身子:“你!你?”
他俩不是昨天才圆房吗?今天就能怀上了?
桑凝看起来有些扭捏, 没去在意他的震惊, 只自顾自地道:“人类说洞房后会怀孕, 我们已经洞房了, 所以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 你不可以把我抓起来。”
对。他们已经洞房了,她现在就是有了他的孩子。
想到这, 桑凝原本缩着的身子理直气壮的起来, 气鼓鼓地看着他道:“你不能帮理不帮亲!”
空气突然安静,张系清很是虚弱的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欲言又止地抬眼看了看她, 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动了动手指, 一言不发的伸手捂住脸。
桑凝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刚想在开口狡辩一下, 就听他兀地开口,声音带上些无奈:“不会把你抓起来的, 你做得很对。”
张系清缓缓放下盖在脸上的手朝她张开双臂, 桑凝将信将疑地起身,试探地坐进他怀里,在确定他真的没生气时, 她抱着胳膊突然来了脾气:“你刚才都没第一时间站在我这边。”
张系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揭穿:“还装。”
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狠狠按住,桑凝扣着手指有些心虚:“我没装!”
他哼了一声:“大理寺要是每天审的都是你这样胡搅蛮缠转移重点的人还不知道得累死多少少卿。”
好吧还真被发现了。
桑凝一开始就知道张系清绝对不会因为杀人的事和她计较,他只会生气她在隐瞒, 所以想出这么个倒打一耙的主意,结果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但是俗话说做戏做全套,于是她蔫了吧唧的低下了头,看起来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张系清一把掐在她的腿上。
桑凝嗷的一声直起了腰。
转头就对上他一副“我就看你继续演”的表情,张系清抬了抬下巴:“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她转了转眼球,讪笑,“你真想知道?”
“说。”
“好吧。”桑凝从他身上下来,很是郑重其事地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瞥了眼他的脸色,她小声道:“我和冯柏树一开始就认识,包括给你送葡萄,嫁进张家,你会在新婚当夜去世……这些我早都知道。”
张系清气笑地抹了把脸,点头道:“你们俩个还真是聪明啊,可以。”
桑凝将手背在身后,不安地晃着身子道:“也没有很聪明吧,是冯柏树算的准。虽然我做的这一切看起来充满算计,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这话听着真好听,但就是怎么莫名的耳熟?
好像是话本子的里负心汉利用完人家之后的找补。
真行。
他淡淡地闭了闭眼:“还有么?”
“没啦。”
…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两人一个站着用脚撵地,一个坐着懒懒的地以手撑头,谁都没开口说话。
半晌,直至屋外的冷风停了下来,张系清才叹了一口气,就着已经凉下去的水洗了洗手,开口道:“坐吧,你用晚膳了没有?”
桑凝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道:“没有,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
他颔首,脸上看不出息怒:“吃吧。”
桑凝没动,无措地看向他,“对不起知允,我,我知道被欺骗的感受不好。要不这样,你骂我两句吧,或者怎样都可以,只要你能出气就行,别这么冷漠就行。”
她语速很快,细听不仅紧张还带上一丝害怕。
张系清抿了抿唇:“我不会生你的气,但是我需要时间来接受。不会很慢,今晚就能好。”
桑凝笨死了连哄哄他都不会。
“……”
无所谓了,反正张系清早就习惯自己哄自己。
这话他没说,桑凝也不知道。
但她是想哄的,可是她从下到大都没被哄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送些东西?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说好听话?他看起来只会认为她在花言巧语。
那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要她跪下来求求他别生气了么。
脑子里突然划过什么东西,桑凝眼睛一亮,蹲下里拽着他的衣摆也不说话,就在那一个劲儿的往左右拉。
张系清:?
死拽着衣服,他咬牙切齿:“你要干嘛?”
桑凝一脸害羞地摇了摇头:“知允,明天是十五,得回张家了。”
淡定道掰开她的手,他点头:“我知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桑凝重新拽住。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你不知道!”
“……”
张系清败下阵来,好脾气地看向她,无奈:“好,那你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