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颜兴冲冲地赶到藏剑阁，通过禁制后，秦师叔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见她进来，秦师叔也不绕弯子，直接从剑架上取下一柄剑身泛着凛冽寒光的长剑，递到她面前：“首席奖励，八阶飞剑，霜岚剑。宗门上下商议过了，你如今是首席，配得上这柄剑。”
花朝颜目光落在那柄霜岚剑上，剑身通体银白，剑脊处隐隐有霜纹流转，灵气逼人。
她盯着看了片刻，忍住诱惑，硬是把那句“多谢师叔”咽了回去，抬起头，语气诚恳道，“师叔，能不能……把这柄八阶飞剑，改成两把七阶飞剑？”
秦师叔抬眼看向她，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八阶换两柄七阶？你可知八阶飞剑的价值，远在两柄七阶之上。”
“弟子知道。”花朝颜心里飞快地组织着措辞，“只是弟子如今有桩要事在办，手上缺几柄七阶飞剑应急。八阶虽好，一柄也解不了燃眉之急。还请师叔通融。”
她眼神直直看着秦师叔，没有半分闪躲，可见内心坦荡。
秦师叔沉默了半晌，思索衡量着。
花朝颜心里暗暗捏了把汗，这条件提得其实有些冒犯，宗门赐下的八阶飞剑，哪有讨价还价换两柄七阶的道理。
可她实在没办法，五柄七阶飞剑的缺口摆在那儿，能凑一把是一把。
“我得先问过掌门。”秦师叔这般道，随即抬手发出一道飞剑传书，青光一闪便没了踪影。
“多谢师叔！”花朝颜连忙拱手，心里那点忐忑总算压下去几分，起码师叔没当场一口回绝。
还得是好感度够高，若是换了其他玩家，敢在首席奖励上跟宗门讨价还价，别说三把七阶飞剑，怕是连那柄八阶飞剑都要被收回去，顺带挨一顿训斥。
可花朝颜不一样，一路走来，秦师叔看着她从天剑宗一个普通内门弟子，成为明剑堂的副堂主，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替宗门挣了多少脸面，所以她一开口，秦师叔也得多考虑一二。
两人在藏剑阁里静等了片刻，一道青光破空而回，落在秦师叔掌心。
他展开看了一遍，神色微微一动，随即抬眼看向花朝颜：“掌门回信了，可以给你三把，不过这三把飞剑，依旧是宗门指定，不能由你自己挑。”
花朝颜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原本只想着能换两把就谢天谢地，结果掌门一口气给了三把。
三把七阶飞剑！
青鸾、灵犀两把现成的，再加上这三把，正好凑齐五把，卫苏章那边的合炼条件，一下子就够了。
她压下心头的狂喜，恭恭敬敬地朝秦师叔拱手：“弟子多谢掌门，多谢师叔！”
没想到这么快就凑齐了！
她原以为还得东拼西凑、跑遍拍卖行，用尽人情、去肝长生之叶，折腾上大半个月才能把五柄七阶飞剑凑齐，结果宗门首席的位子刚坐上，三柄七阶飞剑便到手了。
感谢首席之位！
不过静下心来想想，这回能破例换到三柄七阶飞剑，靠的不光是首席的身份，更是秦师叔愿意替她在掌门面前多说几句话。
首席这层皮固然好使，可若没有秦师叔从中斡旋，掌门的批复哪能来得这么快、这么痛快。
秦师叔从储物镯里摸出三柄七阶飞剑，一一悬浮在空中，剑身灵光各异，显然品相都不差。
他把剑推到花朝颜面前，却没有立刻让她拿走，而是慢条斯理道：“剑给你可以，但有几句，你得听进去。”
花朝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直了身子。
“宗门赏赐，自有宗门的规矩。八阶换两柄七阶，已是破例，掌门还多添了一柄，这份人情，你心里要有数。”秦师叔神色平淡，“你如今是首席，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剑宗。今日你在藏剑阁讨价还价，明日旁人就会拿这事做文章，说你花朝颜仗着功劳跟宗门谈条件。这话传出去，好听吗？幸好这次没有旁人在。”
花朝颜老老实实地低头：“弟子知错。”
“下回可不能这般了。”秦师叔继续道，“要东西可以，按规矩来。缺材料就攒贡献值去换，缺飞剑就去拍卖行买，实在不行，堂堂正正地跟宗门申请，把理由摆清楚。别仗着师叔疼你，就什么口子都敢开。掌门那边今日是看在你遗迹里的功劳上，才没计较。”
“弟子明白。”花朝颜点头如捣蒜，一句反驳都不敢有。
秦师叔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从首席的职责讲到宗门的体面，从弟子表率讲到人心向背，花朝颜听得脑袋都快大了，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出来，只能一声声应着“师叔教训得是”。
等秦师叔终于讲完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三柄飞剑收进储物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出了藏剑阁。
一出门，她长出一口气，心里默默感慨，这首席的位子，果然不是白坐的。
以后多替天剑宗挣脸面吧。
花朝颜在心里默默想道。
距离上次离开念剑峰，前头也就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吧，花朝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念剑峰。
她一路御剑疾驰来到凉亭，从储物镯里把那五柄七阶飞剑一一取了出来，“卫师叔，我凑齐啦！”
卫苏章刚清退了周围的玩家弟子得些平静，正倚着亭柱翻看一本剑谱，听到动静抬眼一看，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放下剑谱，目光在空中五柄飞剑上缓缓扫过一遍。
他原本淡漠的脸上露出几分掩不住的惊讶：“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凑齐了？”
“宗门赏了三柄！”花朝颜老实回答，心里却忍不住偷着乐。
这速度的确很离谱了，搁在平常，五柄七阶飞剑砸锅卖铁也得攒上大半个月，结果今天首席之位一坐，三柄飞剑凭空到手，连她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卫苏章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五柄飞剑逐一接过，在掌心掂了掂，确认剑体完好无损，这才点了点头，“品相都过得去，不错。”
卫苏章示意花朝颜取出云月双剑，随即起身走出凉亭，来到养剑池边。
他袖袍一拂，五柄七阶飞剑依次悬空浮起，剑尖朝下，缓缓沉入池水之中。
池面微微一荡，五道剑光在水下各据一方，灵光泾渭分明。
卫苏章掐诀而立，十指翻飞，口中低诵着晦涩的剑诀。
养剑池内骤然亮起层层光晕，青、白、赤、金、玄五色交织，池水翻涌不休，灵气蒸腾而上，整座念剑峰上空都隐隐泛起异光。
幸好这会儿养剑峰没什么玩家在，不然光是这动静，怕是要引来一圈人围观。
花朝颜站在池边，看着卫苏章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凝重，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将花朝颜刚给他的云月双剑取出，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投入池中。
两剑入水的一瞬，池底五色剑光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齐齐朝云月双剑缠绕而去，剑鸣声接连响起，尖锐而绵长，听得人头皮发紧。
花朝颜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发间的云梦，轻轻摩挲着那对小翅膀。
“云梦，给妈妈加点好运啊。”她低声念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面。
小蝴蝶懒洋洋地抖了抖翅膀，也不知听没听懂，倒真像是被她当成了临时抱佛脚的护身符。
池中剑光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卫苏章的手诀也越掐越快，花朝颜的心随着那池水的起伏，一上一下，悬得老高。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花朝颜只觉度日如年。
她站在池边，脚都快站麻了，眼睛却始终没敢眨一下。
池中的五色剑光翻涌到最后，忽然齐齐一收，整座养剑池的水面归于平静，紧接着一道清冽的剑光自池底冲天而起，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稳稳落在她面前。
那是一柄通体莹润的长剑，剑身呈半透明的月白色，仿佛凝了一截清冷的月光在里头。
剑脊处有一道淡青色的云纹自剑格蜿蜒至剑尖，云纹之间隐隐有流光游走，如同薄云拂过明月，清冷中又透着一丝飘逸。
她伸手握上去，剑身微凉，却并不刺骨，反倒像握了一缕夜里凝成的清露。
花朝颜盯着它看了半晌，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好看。
“剑名，凌云驾月。”卫苏章收回手诀，脸色比方才苍白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淡，“九阶飞剑，可一分为二，化作两柄八阶的云月双剑。合则为一，分则为二，随你心意。”
花朝颜捧着这柄凌云驾月剑，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九阶飞剑！
她真的拿到了一柄九阶飞剑！
整个《灵界》里，玩家阵营头一份的九阶飞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第184章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
这句话可以说完美形容了花朝颜眼下的状态。
她捧着那柄九阶飞剑，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