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颜再次催动云月剑诀,使出其中所附带的剑术,月华洗练。
手中双剑同时扬起,剑尖朝上,一轮明月再次自她头顶骤然放大,清辉如瀑,倾泻而下。
月光所过之处,空气里泛起轻盈飘逸的银色光尘,纷纷扬扬洒落在巨象身上。
这些光尘看着轻柔,触到象皮却如万千细针同时刺入,专挑方才剑光破开的伤口往里钻。
巨象吃痛,长鼻猛地一甩,却被云月锁空拖慢了动作,甩了个空。
紧接着,那轮明月陡然一分为二,二月化四,四轮月影绕着巨象庞大的身躯盘旋交错,每一轮月影掠过,便带走一层皮肉上的土褐色光泽,将它体表的防御硬生生削薄了几分。
巨象在月华之中暴怒嘶鸣,四蹄乱踏,可花朝颜的剑势如同月光本身一般,无孔不入,又抓不住打不着,只能任由那一轮轮月影在它身上来回洗练。
花朝颜一边维持着剑势,一边在心里默默遗憾,可惜养魂木是在这遗迹里得来的,遗迹又不让中途离开,不然她这会儿就能把云月双剑升到八阶。
八阶的云月双剑使起这套剑术来,月光想必更盛,剑势更凌厉,未必需要容靳止的阵法拖这么久,她一个人就能把这头巨象磨得够呛。
眼下七阶的剑身撑着这套高阶剑诀,终究还是有些勉强,每一剑下去,都像是隔着一层纱在发力。
到底还是需要配套的飞剑和配套的剑诀相互配合,才能把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七阶的云月剑诀修炼到圆满固然精妙,可眼下六阶的云月双剑终归配不上这套剑诀的全部路数,就像好马配了副不合脚的鞍,跑起来总觉得哪里差着一口气。
等这趟遗迹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养魂木去找卫苏章,把云月双剑升到八阶。
到那时候,云月剑诀再使出来,恐怕就不是眼下这点声势了。
“太好了帮主,巨象的血条终于下去一点了!”千灯一边挥剑一边欣喜地喊道。
花朝颜:“……”
她瞥了一眼那头巨象头顶的血条,确实“下去一点”了。
从满血到现在的九成九,前后已经磨了快半个小时了,全队四十来号人轮番上阵,剑光符箓箭矢法术铺天盖地,结果人家连一层皮都没掉透。
太好了,真是持久战啊持久战。
花朝颜微叹口气,认命地继续催动双剑。
眼下这局面,除了慢慢磨,也没别的办法,反正进入镇岳境,打这种boss也是意料之中了。
好在碧落宫的续航顶得住,太虚门的阵也能撑住,玩家优势就是在这里了。
只要丹药备足,这不是问题。
第182章
幸好这头巨象不算太难对付, 它会的攻击手段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无非是踩踏、甩鼻、冲撞,再有一手喷水。
它时不时扬起长鼻, 朝脚下喷出一道水柱,把前排的剑修浇得人仰马翻, 气血也要掉上一截。
可偏偏就是这手喷水,让花朝颜逮着了机会。
巨象又一次扬起长鼻蓄水的时候, 花朝颜双剑陡然变招,修炼到圆满层数的七阶青龙闹海剑术应声而出。
剑光自她身后汹涌而起,化作一道青蒙蒙的龙形虚影, 盘绕着直冲那即将喷出的水柱而去。
青龙遇水非但不散, 反而借着水势翻身暴涨, 龙形剑光顺着象鼻的水流逆冲而上, 直直灌进鼻腔深处,在里面翻搅搅动。
巨象吃痛, 鼻腔猛地一呛, 那口刚蓄起来的水顿时呛了回去, 喷得自己满脸都是,再也没能成形。
它不甘心地又试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扬鼻蓄水,花朝颜便催动青龙闹海迎着水势打回去。
接连呛了好几回, 那巨象终于学乖了, 长鼻耷拉下来, 再不敢轻易朝地面喷水, 连带着原本就不多的法术手段,又少了一样。
花朝颜收剑落回阵前,心里暗暗好笑,敢喷水, 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以牙还牙。
太虚门这边趁着花朝颜在前头拉扯的空当,也没闲着。
容靳止指挥着门下弟子,在巨象四周接连又摆出了好几座法阵,辅助型,攻击型,轮番上阵。
先说辅助阵,一座名为聚灵归元阵铺在太虚门弟子脚下,阵纹缓缓流转,将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聚拢过来,供阵修们持续汲取。
有了这座阵撑着,再加上碧落宫的法术加持,容靳止的脸色总算好了太多,主阵的束缚阵纹得以一层接一层地补上去,始终黏在巨象四蹄上,不让它撒开腿冲阵。
攻击型的法阵名叫裂石崩云阵,在巨象身下骤然亮起,阵眼处凝出数道土黄色的光锥,贴着地面朝象腹猛刺。
光锥虽破不开那层厚皮,却专挑方才剑光割出的口子往里钻,每一下都让巨象的腿肚子一颤。
另一座缚灵锁元阵则笼罩在巨象头部附近,阵纹如藤蔓般朝它的长鼻和眼窝攀附,虽困不死它,却搅得它耳目不灵、动作迟滞,给前排的天剑宗剑修争取了不少贴身输出的空当。
几座阵法一叠,辅助型增加续航、攻击型的磨血、束缚型的控场,各司其职。
太虚门弟子们穿梭在阵眼之间,换旗、补灵、调整阵纹走向,再加上附带躲避巨象攻击,着实忙得脚不沾地。
可这一道道法阵抽空摆出来,愣是把这头庞然大物血条也压了不少下来。
一共磨了将近七个小时,众人轮番上阵,硬生生把这头巨象的血条一点点啃到了底。
当最后一道剑光落下,巨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随即化作漫天土黄色的灵光,自四蹄开始层层崩散,如同风化的山岩一般,一点点消融在荒原的灰天之下。
众人还没顾上欢呼,巨象消散的位置便亮起了数道光芒,数件宝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被那层尚未散尽的灵光托着。
花朝颜喘着粗气走过去,扫了一眼。
一枚土黄色的兽核,通体浑圆,隐隐有灵纹流转,显然是这头巨象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一柄厚重的短斧,斧刃泛着暗沉的光泽,斧柄上缠着几圈磨得发白的兽皮,一只古朴的兽皮袋,扎口处系着一根乌黑的绳结,不知里头装了什么。
除了这三样,旁边还散着四件东西,一根象牙,通体暗黄,断口处泛着温润的光,看着倒像件天然的炼器材料,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土褐色鳞甲,表面纹路细密,隐隐有土系灵力在其中缓缓游走,不知是巨象身上哪处的甲片。
一枚拳头大小的暗色珠子,珠面沉沉无光,却隐约透着一股吸力,将周遭的灵气缓缓往内里牵引,以及一卷裹在兽皮里的残破竹简,竹简上刻着细密的古篆,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发毛,看样子是某种功法或记载。
总共七件宝物悬在半空,灵光交相辉映,比方才荒原上灰扑扑的天色亮堂了不少。
“太好了,终于有收获了!”千灯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剑都懒得收,仰着头长出一口气。
周围一片东倒西歪,有的直接瘫在土沟里,有的背靠着巨岩闭目养神,还有几个干脆躺成了大字型。
哪怕气血和真气都被丹药和碧落宫的法术补得满满当当,可连着鏖战七个多小时,人的精神早就被磨到了极限。
方才打的时候全靠一股劲撑着,这会儿一松下来,疲惫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花朝颜也累,但她到底还撑着没坐下,扫了一圈众人的状态,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的七件宝物,缓声道:“都先歇着吧,东西我先收着,等下再分。”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了几声,谁也没心思看宝物了,只想先休息休息,缓一缓。
太累了。
不过花朝颜话是这么说,但出了哪些东西,总得先让容靳止和全糖去冰过目,才好收进自己储物镯里。
三宗联军打的东西,当着人家的面清点记录,比事后单方面公布要稳妥得多,省得日后为分配扯皮。
花朝颜强撑着精神,先朝容靳止和全糖去冰招了招手:“两位过来看看,咱们先对一下东西。”
容靳止和全糖去冰也正喘着气,闻言便凑了过来。
三人围着那七件悬浮的宝物逐一看过去,兽核、短斧、兽皮袋、象牙、鳞甲、暗色珠子、残破竹简,一件件鉴定下来,记清品阶和用途,才算清了账。
容靳止掏出玉简把明细录了一份,全糖去冰也点头确认无误,花朝颜这才将七件宝物一一收进翠玉镯里。
“镇岳境到底跟长生境不一样,打完第一个boss就能下线了。”花朝颜扬声对众人道。
“好好好,我们先下了帮主!”七一一第一个应声,话音未落人已经原地消失。
“容首席,我们下了。”太虚门那边也陆续有人打了招呼,身影一个接一个淡去。
“全糖姐,我们也下了。”碧落宫的弟子们更是干脆,三三两两原地散了,眨眼间便退了个干净。
花朝颜看着众人陆续下线,又跟容靳止、全糖去冰简单交代了两句明天集合的事,让他们通知帮众,这才最后扫了一眼空旷的荒原,退出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