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颜当即收剑回身,流年剑连点数下,数朵红莲火焰在巨鳄头颅上接连炸开。
年年岁岁也同时出手,淡蓝色飞剑的剑光如流水般缠绕而上,将巨鳄的动作死死缠住。
两人又合力磨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将那条巨鳄最后小半截血条彻底打空。
庞大的身躯僵了片刻,竟没有如先前的怪物一样化作白光消散,而是缓缓沉入琥珀色的湖水中,湖面荡开几圈涟漪便恢复了平静。
依旧没有经验值,也没有任何掉落,只有湖心那株菩提金莲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两人往湖心方向飞去。
金色的菩提金莲静静地伫立在湖心,近看比远观更加震撼,通体流光溢彩,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像是把一整片午后的阳光揉碎了凝成一朵花。
花朝颜正要抬脚过去采摘,忽然头顶上方亮起一圈金光,毫无征兆地当头刷落,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凛冽的禁制气息。
她反应极快,脚尖在湖面上一点,身形向右侧掠开,同时手臂一振,流年剑横挡在身前。
年年岁岁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朝左侧闪避,那圈金光擦着两人的衣角落空,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两人被那金光逼得各自后退,硬生生从湖心方向被弹回了岸边,只能凌空浮在湖面上,警惕地抬头看向上方。
“两位施主,何必如此心急。”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悠然出尘的腔调。
花朝颜循声望去,只见湖畔一棵不知何时出现的老松树枝桠上,坐着一个清俊的年轻和尚。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乌木佛珠,正笑吟吟地低头看着他们。
松树另一边,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倚着树干站着,容貌清秀,神态平和,目光同样落在他们身上。
和尚和道士。
花朝颜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想起天榜第七十五和第七十八两位玩家,据说也是一对固定的搭档,男的叫广元子,是个佛修。
女的叫香如故,虽平日里做着一身道姑打扮,玉簪青袍,颇有些出尘意味,但不算正经道士。
她惯用的法宝是一支通体墨色的长笔,笔端凝着润泽的灵光,挥洒间落笔成锋,既能画符布阵,也能直接以笔尖为刃刺人要害,打法颇为灵动诡变,跟寻常道士的路子截然不同。
两人虽然排名不算靠前,但在玩家圈子里口碑还不错,不惹事,也不怕事。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流年剑,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两位这是也要来分一杯羹?”
广元子从松枝上轻轻跃下,落在湖岸边,动作轻盈如落羽,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施主误会了。贫僧与香道友并非来争抢菩提金莲的。”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湖心那株莲花,“这株金莲旁有一道禁制,是陵寝本身所设,并非我等布下。方才那圈金光,是禁制感应到有人靠近金莲后自动触发的。”
香如故也从树下走了出来,神色淡淡,“我们比你们早来一步,已经碰过那道禁制了。那圈金光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传送禁制。”
“如果被它刷中,会直接被送出陵寝外围,回到山脚入口处。我们方才就是被它送出去过一次,重新走回来的。”
花朝颜听完,与年年岁岁交换了一个眼神。
广元子和香如故的话听起来不像撒谎,而且如果真是来抢怪的,没必要编这种理由。
她收了流年剑,但玄光云罗烟依旧在身周缓缓运转,没有完全松懈:“那两位的意思是?”
广元子笑了笑:“两位若是有意采摘,不如我们联手破了这道禁制,届时各取所需,莲瓣莲茎莲叶归你们,莲子平分,如何?”
花朝颜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莲子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莲瓣莲茎莲叶虽然是七阶材料,但对她来说优先级排在莲子后面。
对方提出莲子平分,莲瓣莲茎莲叶全部归她,这个条件并不吃亏,虽说这合作请求也只是口头上的,搞不好破开禁制就翻脸……
她侧头看了一眼年年岁岁,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广元子和香如故,假装爽快说道,“成交。”
况且广元子和香如故既然能提前发现这道禁制,说明他们对陵寝的了解比她想象中要多,暂时合作也不是不可。
虽然这同她原先计划不一样,本来她并不想同除了年年岁岁以外的人平分莲子,但眼下情况有变,若真合作破解后,对方守信,倒是答应条件也不错。
她正想着,年年岁岁已经走到湖边,蹲下身仔细察看那道金光方才落下的位置。
他伸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探,指尖触到一层极淡的阻力。
他拧眉思索了片刻,又将那枚铜铃召出来在掌心转了转,似乎在用某种独门手法试探禁制的脉络。
花朝颜也不催他,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余光留意着广元子和香如故那边的动静。
对方两人也在湖对岸各自找了位置站定,广元子盘膝坐在松树下闭目养神,香如故则握着那支墨色长笔在一方玉简上勾画着什么,也在研究禁制的纹路。
气氛暂时还算平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菩提金莲到手之前,这份平和未必能维持太久。
第117章
谈妥之后, 年年岁岁便走到湖边蹲下身,仔细察看那道金光方才落下的位置。
他拧眉思索了片刻,将那枚铜铃召出来在掌心转了转, 又放出几道淡蓝色的灵光试探禁制的脉络,但似乎效果不大, 眉头越皱越紧。
香如故见状,握着那支墨色长笔走了过来, 也不多话,直接在年年岁岁身侧的湖面上凌空画了几道符纹。
她落笔极快,笔尖灵光吞吐, 墨色符纹在空中凝而不散, 排列成一个精巧的阵势, 朝那道无形禁制的方向轻轻一推。
符纹触到禁制表面时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禁制上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年年岁岁眼睛微亮,立刻看出端倪, 重新放出铜铃试探。
这回铜铃的灵光落在禁制上时, 顺着香如故勾出的纹路蔓延开来, 将整道禁制的脉络一寸一寸地拓印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以法宝试探,一个以符纹破拆, 配合得意外默契。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禁制表面那层金光终于被撕开一道缺口, 随即像碎冰一样层层剥落, 化作满湖碎金缓缓沉入水中。
禁制破开的瞬间,湖心那株菩提金莲的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像是终于卸下了枷锁。
花朝颜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 广元子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他几乎是在禁制消散的同一刹那出手,抬手间一只暗金色的金刚巨掌凭空凝成,五指张开,朝着湖心的菩提金莲一把抓去,掌风掠过湖面,激起一道白浪。
那巨掌越伸越大,到了最后足有庙宇大小,掌心的纹路都清晰可辨,带着一股要将整株金莲连根拔起的蛮横力道,没有丝毫要与人平分的意思。
然而就在巨掌即将触及莲瓣的瞬间,那株菩提金莲忽然通身金光大放,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都迸射出凝实的金色光柱。
金莲自行往上一迎,莲心处那团金色云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狠狠撞上金刚巨掌的掌心。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金色的光芒炸开成漫天碎金,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整片湖面都荡起汹涌的涟漪。
金刚巨掌从掌心处开始寸寸碎裂,裂纹迅速蔓延至整只手掌,随即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入湖水之中。
菩提金莲却毫发无损,依旧静静地立在湖心,金色莲瓣在碰撞后缓缓收拢,重新恢复了方才那副安宁静默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开了一片落叶。
广元子面色骤变,那只金刚巨掌被菩提金莲的金光震碎,化作漫天碎金飘落,而就在金光尚未散尽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剑光与一道淡红色的剑光已经无声无息地卷出,快得像两道被风吹散的烟。
一左一右绕过金莲周身的残余禁制,精准地缠住莲茎底部,干净利落地将整株菩提金莲连根拔起,稳稳地收了回来。
花朝颜握着流年剑,莲花已经落在她掌中,金色的光芒映得她眉眼间一片温润的光泽。
她抬眼看向湖对岸的广元子,眸中带着笑意:“广元子道友,这便是你说的联手破禁,各取所需?”
广元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灰色僧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股佛修特有的平和出尘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他手腕一翻,那串乌木佛珠已经落入掌中,一粒粒佛珠在灵光催动下泛出暗金色的光泽,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两位道友倒是反应快。”广元子开口说道,笑意虽然还在嘴角,但已经冷了大半,“不过你们觉得,就凭你们两个,能带着菩提金莲走出这片湖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