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点了点头，目光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确认了会位置：“安全起见，副本入口附近应该暂时不允许玩家直接上线，免得刚上线就被卷入什么意外。”
花朝颜嗯了一声，随即想起正事，侧头看向他：“对了，你微信上说的消息是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年年岁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更新公告，确认内容加载完毕，这才开口道：“我从其他天榜玩家那里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不过应该也差不了多久，这东西迟早会广为人知。”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青帝陵寝是《灵界》最高等级的藏宝之地之一，属于超级副本级别。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操作，它在现阶段提前出现了。按照原本的设计，它应该是九十级以后才能触发的副本，甚至有可能是百级以上的内容。”
花朝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九十级？她如今才五十一级，也就达到人家门槛的一半多。
大概率百级以上的副本被他们两个五十来级的人提前挖出来了，这怎么说呢，只能感叹机缘巧合。
“来头这么大？那这副本，咱们还参加吗？”花朝颜有些犹豫，担心里头的精怪有个七十来级，那定然是去送菜的。
六十级还差不多，勉强打得过。
“当然。”年年岁岁回答得毫不犹豫，“不过内层区域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开放。系统更新的内容显示，整个青帝陵寝的入口基本都显现出来了，光是露在地表以上的墓穴入口就有七十二个，每个都有百丈宽。这还只是外围的规模。”他说着，将系统更新公告共享给花朝颜看。
花朝颜飞快地扫了一遍公告内容，越看越觉得这阵仗大得离谱。
七十二个外围入口，每一个都相当于一个小型副本的规模，光是外围探索恐怕就够全服玩家忙活好几个月了。
而她跟年年岁岁作为触发者，虽然等级不够进入内层，但在外围区域捡点油水，探探路，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年年岁岁收了公告页面，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倒是得了条小道消息。有个地方，可能跟外围那些普通墓穴入口不太一样。我们先过去看看。”
他说完便御剑升空，花朝颜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掠过山谷，朝青帝陵寝的方向飞去。
越靠近那片山区，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浓郁，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连御剑飞行时都能感觉到剑身周围有一层无形的阻力在轻轻托着。
等他们飞抵山脚外围时，花朝颜看见了一片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的景象。
原先那座普普通通的灰褐色大山，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山体表面裂开了数十道巨大的缝隙，每一道缝隙都透出青蒙蒙的光芒，像是从山体内部渗出来的。
白雾已经散去了大半，但山脚下仍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将那些裂缝和洞口掩映得若隐若现。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玩家身影在靠近，显然是被系统公告吸引过来想抢先探索的。
年年岁岁没有往那些显眼的裂缝方向飞，而是带着她绕到山体南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落在一片长满野藤的岩壁前。
他收了剑，伸手拨开几丛枯藤，露出一面布满苔藓的石壁。
石壁表面看起来与周围的山体并无二致，但他伸手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那块石壁竟然向内微微凹陷了一寸，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花朝颜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暗门？”
年年岁岁收回手，侧头看了她一眼：“小道消息说，七十二个外围入口里，有一个是假的。入口看似跟其他的一样，但走进去之后，会通向一处与主陵寝相连的侧道。侧道里的禁制比外围弱，但比真正的内层要安全得多，适合等级不够的玩家提前摸进去看一圈。”
花朝颜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就进去？”
年年岁岁却摇了摇头：“不急。这条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会太少，我们先等一等，等外面那批人把注意力吸引到显眼的入口那边去，再从这里进去。”
花朝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贸然抢先冲进去，万一被人盯上反而麻烦。
她索性在岩壁旁的草丛里坐了下来。
年年岁岁也在她旁边站定，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靠近的玩家身影上，神色平静。
晨光从山脊那边漫过来，将两人的身影拉成两道细长的影子，并肩落在长满野草的地面上。
用漫山遍野来形容这个地方，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青帝陵寝的吸引力实在太强了。
只要得到消息的玩家，不管身在何处，是在多远的海疆还是边陲，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任务、停下刷了一半的怪、甚至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稀有材料，疯狂涌向传送阵，不惜一切代价往这边赶。
传送费用也好，乘光符也罢，这时候没人再计较那点开销了。
花朝颜坐在草丛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这片原本荒凉寂静的山脚已经被玩家填满了。
空中的剑光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河打翻了洒在天空里，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五光十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地上更是人头攒动，宗门弟子服、散修杂袍、各式各样的装备颜色混在一起，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飞剑破空的嗡鸣和此起彼伏的喊话声，热闹得像赶集。
花朝颜粗略扫了一眼，光是她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恐怕就不下数万人了。
这还只是更新后不到半个小时的规模，远处传送阵的方向还在不断地有白光闪烁，一批又一批的玩家正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她感觉自己多坐一会儿，搞不好玩家真能把这座山给挤满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花朝颜忍不住喃喃道，“再来点人，我感觉能把这座山都铺满了。”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换来年年岁岁一句“确实”或者“人很多”之类的中肯评价，没想到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侧头看去，年年岁岁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望向远处人群的目光，正偏过头看着她，唇角还带着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师姐，青帝陵寝既然能容纳这么多人同时探索，必然是有空间禁制存在的。七十二个入口各有独立的空间扩展，就算来的人再多一倍，也不会把山挤满。”
他嗓音温煦：“不用担心。”
花朝颜被他那句“不用担心”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她方才那句感慨确实带点夸张的成分，年年岁岁大概也听出来了，但他没有拆穿，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给她听。
她偏过头，假装在看远处那些正在靠近入口的玩家，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那就行。”
年年岁岁也没再多说，重新将目光落回远处的山体。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片刻，但那股安静并不是尴尬，倒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停歇。
草丛里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晨露和草木的气息，将远处喧闹的人声衬得遥远了几分，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花朝颜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些交织的剑光。
飞在最前面的那批玩家已经靠近了山体表面的裂缝，有人试探着往其中一道缝隙里探了探，很快就有青光从缝隙中亮起，将那道身影吞没进去，随即又归于平静。
显然那是进入外围入口的正常反应，并不危险。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年年岁岁。
他还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道被枯藤遮掩的暗门上，花朝颜心里忽然觉得，年师弟的确是厉害，这般超级副本都能有小道消息。
看来内测玩家能量还是大，真后悔以前没参加灵界内测。
她正想着，年年岁岁忽然开口了：“差不多了。”
花朝颜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叶，双剑已经握在手中。
年年岁岁再次拨开那丛枯藤，伸手在石壁凹陷处按了一下，那面石壁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缝隙中透出青蒙蒙的光，与外面那些裂缝的光芒如出一辙。
“走。”年年岁岁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她先进。
花朝颜没有推让，提着双剑侧身挤进了那道窄缝，脚步声落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身后是年年岁岁跟进来的动静，以及石壁重新合拢时那一声极轻的闷响。
外面的喧嚣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通道中清浅的呼吸声和两人脚步的回音。
没想到走了不过十来分钟，通道尽头便豁然开朗，一道千丈深的青石阶梯笔直向下延伸，每一级台阶都宽逾丈许，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泛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