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退势后撤半步,脚下靴底踏过草地时留下一圈浅绯色的桃花纹路。
桃之夭夭靴的加速效果触发,她的身形比方才快了三分,正好避过苍澜庭紧追而至的第二剑。
苍澜庭不愧是能冲到天榜八十七的玩家,近身压制力极强,而且攻守转换极快,赤红长剑在他手中像一条灵蛇,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剑气逼迫花朝颜不断移位。
他那柄长剑上显然附带了某种持续灼烧的法术,方才交击时溅落的火星落在草叶上,竟将几片绿叶烫出了焦黑的卷边。
花朝颜被压着连退数步,但她并不慌乱,水云披帛一直在她身侧若隐若现,水色光带如流水般环绕着她,每一次苍澜庭的赤红剑气擦过她身边时,都会先被那层薄薄的水光卸去几成力道。
而逃之夭夭套装的被动也在发挥效用,花朝颜每次闪避时,身后都会留下一道浅绯色的残影,苍澜庭的下一剑总是比她真实的位置慢上一线,像是被这些残影模糊了判断。
几轮交手之后,苍澜庭显然也察觉了这一点,他的目光开始更加专注于花朝颜的本体,不再被那些残影干扰。
他手腕一翻,赤红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灼热气息骤然大盛,下一刻,他猛地前踏,赤红长剑向前直刺,一道赤色的剑光从剑尖迸射而出,带着一股凌厉的穿透力直取花朝颜胸口。
花朝颜没有选择硬接。
水云披帛在身前迅速盘旋,一道水盾瞬间凝成,将那道赤色剑光挡了一瞬。
与此同时,她手指微动,催动了水莲真经衍生法术。
随着她将经验值投入水莲真经第三层已是练成了。
这时一朵淡蓝色的水莲在身前绽开,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是一道凝实的剑气,将赤色剑光的余势尽数绞散。
水莲剑盾散去的瞬间,花朝颜没有停顿,双剑顺势而出,真气灌入剑身,唤云剑的纯白剑光如一轮冷月升空,沉月剑的月白剑光则如流水般紧随其后,两道剑光彼此纠缠向前绞杀。
云月剑诀在这一刻运转到极致,双剑之间的共鸣让两道剑光的威力都拔高了一层,一冷一清,剑光交叠处竟泛起一层细碎的光屑,像月光碎在霜面上。
苍澜庭脸上的傲气终于收敛了几分,赤红长剑横挡,但花朝颜的剑光并非直来直往,唤云剑的霜寒剑气贴着他的剑身滑过,在他袖口留下一道细白的霜痕。
沉月剑的月白剑光紧跟着追至,那道清冷的剑光在命中之前忽然绽开一层月白色的光晕,正是沉月剑的附带法术——沉月流光。
苍澜庭只觉得眼前猛地一白,视野中像是被人泼了一碗浓稠的月光,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大片大片的月白色在眼前翻涌。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明,胜负已定。
花朝颜的唤云剑已经穿过他赤红长剑的防御缝隙,剑尖稳稳地停在他咽喉前三寸,霜色的寒芒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凉。
沉月剑则横在他的腰侧,月白色的剑身像一弯弦月悬在那里,只差轻轻一抹。
苍澜庭站在那儿,双目还残留着沉月流光造成的短暂致盲,但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咽喉前那道冰冷的剑尖,也能感觉到腰侧那道月白色的剑身,花朝颜的两柄剑,一前一后,封死了他所有反击的可能。
可恶!他还有绝招没使出来,若是体内那柄……
苍澜庭咬牙,不行,提前出世就前功尽弃了,绝对不行,这次输就输了。
反正输给花朝颜,也不过排名下降几名……苍澜庭想到这里,心中更恨了。
奈何都输了,还输得这么干脆利落,实在丢人。
关键还让小弟用留影珠给记录下来了,只能私下让小弟删掉别发了。
他这般想的时候,没发现自家一位小弟眸光闪烁。
花朝颜收剑退开时,衣摆上的桃花暗纹还在日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抬手拢了拢被热浪吹散的鬓发,语气轻松:“下个月天榜八十七的位置,我就笑纳了。”
苍澜庭沉默了很久,剑上的赤红灵光缓缓暗淡下去,最终被他收回鞘中。
他哼了一声,抛下一句“来日再战!”,这才转身离开。
他的小弟们也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留影珠,跟在他后面往水杉林外走去。
花朝颜这才转头看向年年岁岁,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桃木剑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隔着一小片日光斑驳的空地,他看着她,眸光深深,“你的双剑流又精进了。”
花朝颜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借着拿沉月剑的动作掩饰了一下,才笑着答道:“新升的沉月剑,正好拿他试了试手,手感还不错。”
第110章
年年岁岁笑了一下, 眼底那层幽深的神情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瞬就不见了踪影,换成了平日那副淡然模样:“正好你的云月双剑又能发挥出威力了。”
花朝颜被他这么一说, 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唤云剑和沉月剑。
两柄剑一纯白一月白,在穿过林间的日光下泛着各自清透的光泽, 确实比先前用似水剑和流年剑搭配时要顺眼得多。
她将双剑收入青澜剑匣,“走吧, 刷怪去。”
两人并肩往水杉林外走,花朝颜边走边顺手翻了翻自己的经验条。
五十一级了,升得不算快, 但也比她预想中要好一些。
不过经验值依旧不够用。
青篱消灾灵诀的护命结偈咒还没凝结, 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那可是能免去一次死亡惩罚的好东西, 早点结出来早点安心, 省得哪天万一翻车了,掉一级的经验够她心疼好几天。
况且高阶替死护符那么贵, 宗门贡献点又难攒, 能省则省。
年年岁岁走在她身侧, 忽然开口:“先不刷这儿的怪了。”
花朝颜脚步一顿:“为什么?水猿的经验不是挺好的?”
“茗湖这边大部分区域都被大小帮会给包场了。”年年岁岁语气平淡,“迟早会有人来找麻烦,今天来了一拨, 明天可能就有第二拨。省点麻烦。”
花朝颜想了想, 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与其每天跟人争地盘扯皮, 不如换个清静地方, 省下来的时间够多刷不少怪了。
“那去哪儿?”她问。
年年岁岁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展开来看了看,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的线条墨迹也有些褪色, 但依稀能辨认出地图描绘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他拧着眉看了一会儿,像是自己也拿不太准,片刻后才说:“有个地方,内测时听人提起过,但当时没找到入口。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触发进入机制。”
花朝颜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触发?难道是副本?”
“嗯。”年年岁岁收了地图,也不多解释,御剑升空,“走,去看看。”
花朝颜立马跟上他,两道剑光一前一后离开茗湖水域,朝西南方向掠去。
大约飞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逐渐从水乡泽国转变为丘陵山地,林木渐密,山势渐高,连空气里那股湿润的水汽都淡了许多,换成了泥土和草木被日头晒透后蒸腾起来的干燥气息。
年年岁岁在一座厚重连绵的大山前落了下来。山体通体呈灰褐色,山势并不陡峭,但绵延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像是从地底隆起的一条巨兽脊背。
山前是一片杂乱的碎石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荆棘,显然极少有人踏足。
年年岁岁拿着那张旧地图对照着山势看了一会儿,在找什么特定的地形标记。
花朝颜也不催他,站在旁边环顾四周,顺手把云梦从发间放出来透透气。
小蝴蝶在她肩头落了一会儿,翅尖的淡金色纹路在午后的日光下明明灭灭,触角微微转动,像是在感应周围的气息。
“可能要干些苦力活。”年年岁岁忽然说。
他收了地图,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山脚下一处看起来并无异样的碎石坡上,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铁锹。
花朝颜看着他手持铁锹开始挖土,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要挖山?”
年年岁岁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倒是利落,铁锹铲进碎石和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地图上标的入口大概在这个位置,但被填上了,得挖开才行。”
花朝颜见状自然也想帮忙,便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看看有没有铁锹之类的工具。
她的储物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丹药、灵材、符箓、换下来的旧装备,但翻了一圈,还真没找到一把正经的挖掘工具。
年年岁岁余光瞥见她在翻找,头也不回地说:“你别挖,在旁边休息吧。”
花朝颜动作一顿:“为什么?”
年年岁岁手上的铁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含糊地应了一句:“你穿成这样,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