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秀慧激动得就差亲她两口,跟着又想到,“不过,你之前不说要跟你男朋友一起去?”
“没事,他不去了。”她笑笑,“就我们两个。”
“好呀!”秀慧便明白了什么。
一整个春节假期,她和秀慧都在家计划北海道旅行。
是一天晚上打麻将,手机响了,拿过一看,是陈慕白,一桌子人麻将声都停了,像是知道谁打来的,都等着她接听。
她接通。
视频对面,桌子上歪七倒八几罐捏瘪的啤酒易拉罐,玻璃烟灰缸满满一烟灰缸烟头。
桌边,趴着一颗沉静的脑袋,耳根红透,窗外响着跟她同一频次的烟花爆竹声。
江孟景的声音传出:“他在我家喝醉了,你要不要来接他?”
见她不答,江孟景又推推那颗脑袋:“陈慕白,醒醒,你女朋友来接你了。”
那颗脑袋换了个方向乖巧趴着,小声嘟囔:“宵宵……”
她知道他就在离她一公里不到的位置,可心怎么也软不起来。
“你让他别装了,起来吧。”
说完,汤元就挂了,继续打麻将,那一晚她又赢了不少钱。
飞往日本那一天,她和秀慧都很期待,早早出门赶到机场,坐上飞机刚拽出颈枕,打算睡一觉。
空姐走过来:“两位小姐,有位先生为你们办理了升舱,请跟我来。”
秀慧还满脸疑惑。
她拿起东西拉起秀慧:“走吧,他欠我的。”
两人跟随空姐走到飞机最前面,陈慕白已经在某个位置落座,没有回头看她们。
之后又是一路无话。
落地,两人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已经有一辆出租等着了,陈慕白靠在车边,看向她们:“走吧。”
一路无话,将她们送到温泉酒店,办理完入住,陈慕白又消失了。
她和秀慧在北海道度假几天,都没有见到陈慕白。
只有一次,两人很晚回来,高兴跑在雪地里打雪仗,碰到陈慕白。
少年一身黑色大衣,围着她买给他的那方围巾,发间落了细碎的雪,鼻尖有点红,在雪地里绝色,然而一身酒气,气质破碎又落魄,双手插兜站远处静静看了她们一会儿,又消失了。
她也是那个晚上,决定在网上最后一次更新那个回答,为这段感情画下句点。
那个时候秀慧在屋外泡温泉,檐下细雪纷飞,她坐在榻榻米上用手机安静打字。
@芝麻汤圆:
有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定义我和他的关系,是青梅竹马,是同学年少,他见过我此生最困苦的样子,我也曾借过他一方肩头落泪,我暗恋他许多年,他也暗恋我许多年,有幸在一起,最后又分手,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有谁比谁过错更多,大约只是不适合,这一年生日我还是来了北海道,他说要带此生最爱的姑娘来看雪的地方。
失约的北海道,他也来了,我们在白色世界里淋过同一场雪,却不再相恋,大概此生,只能如此,不是我在远处静静望着他,就是他在远处静静望着我,我们的视线依旧交汇,只是我不要再爱他,他也要忘掉我,雪季春宵十六载了却,要当陌生人。
那一夜,她也跟秀慧喝了点酒,只是她这个人实在不禁醉,只两口,就脸颊红彤彤呼呼大睡。
于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看到国内中文互联网的持续爆沸,她还在满房间找丢失的一只袜子。
#芝麻汤圆c同学分手#
#雪季春宵十六载了却#
#暗恋成真最后的结果是沦为陌生人#
#芝麻汤圆要哭死我吗#
#c同学本人#
她看着这几个词条在热搜第一来来回回,一颗心也跟着七零八落。
其实想来,她真是个幸运的人,失个恋,都有几百万人跟她一同悲欢。
秀慧从她大衣口袋里找出那只袜子,要丢到她头上,她笑着抓过,看了眼,跟她脚上那只袜子两个花纹,她也不知道,穿错的袜子为什么要藏到口袋里。
她低下头刷手机,也是这时,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芝麻汤圆同学你好,我是a社编辑小鱼,我社有意为你的文字出版图书,请问可以聊聊吗?】
作者有话说:
催更就多多营养液吧~依旧谢谢昨天投雷的宝宝>3 歌词:张悬《宝贝》
第49章
2025年5月21日, 《情书》三十周年重映,家乡小城,我和他看过同一场深夜场, 我想起2016年秋天长港中学的某节微机课下课, 他隔着走廊看着我说《情书》结局是女树知道男树暗恋她了, c同学,或许我一生也读不懂你, 你的暗恋太隐晦了。
我问起他长港中学近况,他说学校搬迁了,家属楼里还住着人, 恍然一觉,才九年吗?怎么感觉过去了一辈子,我们十四五岁从那所落后的中学毕业,长大后重逢在一起又分手。
电影结束,他送我回家, 停车场, 他问我要不要结婚,我说改日再说吧, 我要回家写出版后记了, 我们最终在车内抱了一下, 他即将远赴大洋彼岸深造,我刚从台北交换回来。
那个我喜欢了一整个学生时代的少年, 我们终究要走散。
或许人这一生的所有感情, 就该停留在初生朝露那一刻,经年之后,你忘记我,我忘记你。
或许爱也好恨也好, 烟云消散也好刻骨铭心也好,只要那古老的遗迹存在过,就够了。
我还是会祝我的少年一辈子顺风顺水而举世闻名,也祝我。
2025年5月21日于橘州
芝麻汤圆
——《牛奶巧克力》出版后记节选
新学期开学,葛媛媛悄无声息搬离寝室,晓悦开始跟她们一起上课吃饭,四个床位空出来的那一个,谁都没有提起,被她们堆了杂物。
校园贴吧万能墙上关于c同学的猜测经久不息,很多人都猜出来了,但都默契称他为c同学,分享自己在学校曾经见过他们的事迹,大概他那个人实在太过耀眼,就连成为悲情小言的男主角都那么理所当然。
薛梨有一天下课一起回寝室,都忍不住抱着她胳膊鬼鬼祟祟问她:“汤汤……你……你是不是喜欢吃芝麻?”
她笑到不行:“你是不是想问,我网名是不是四个字?”
“对对对!”
她点头:“嗯。”
“卧槽卧槽卧槽!我之前半夜还躺寝室床上躲被子里看你写的东西,哭了我半包纸!我当时还想哪个大佬装素人出来骗眼泪了!没想到大佬就睡我头顶!”
她笑弯了腰:“是不是上学期,我说你怎么半夜哭,第二天起床你桌上一桌子鼻涕纸。”
“都怪你!干什么要写那么虐!”薛梨捶她。
“我当日记写的好不好。”她笑着躲。
“所……所以,你和陈慕白真的分手了?”薛梨难以置信看着她。
“嗯。”她淡然点头。
薛梨立马给了她一个熊抱,哄小孩子一样:“没事啊,没事啊。”
“早就没事了。”
跟着两人走在路上,薛梨又欲言难止:“那还有点不好办。”
“嗯?”她出声,“什么事?”
“肖霖不是过阵子过生日,说一起去别墅轰趴,叫我跟你一起,让我通知你,不用想陈慕白肯定在,多尴尬啊。”
“去吧。”她说,“肖霖邀请我,他不会不知道,他想避嫌,就不会去,他要去了,我就算躲得过这次也躲不过下次,他总能找机会见到我。”
肖霖生日那天,肖霖先开车载她、薛梨和奚耳去了别墅,四人开上空调在别墅吃吃喝喝歇了一会儿,陈慕白才独自驱车前来,快傍晚,肖霖他们寝室第四个室友也实习结束打的过来,一共四男两女,两个人一间房正好住三间。
陈慕白走进别墅那一刻,气氛陡然微妙起来,当时四人在客厅打牌,汤元懒得看,其他三人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陈慕白没让气氛胶着太久,问过肖霖房间号,就上楼了。
期间肖霖上楼送水,薛梨开玩笑:“叫陈大小姐一起下来玩呀,不就分个手,大家还是朋友。”
肖霖抱着几玻璃瓶水走上楼梯,回头好笑:“真叫他下来,他半个小时就要把我们钱都赢光,然后再一股脑输给你室友。”
薛梨就闭嘴了,陈大小姐智商手段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到晚上,人到齐了,蛋糕和餐点也送到了,陈慕白才下来,唱过生日歌切过蛋糕,大家吃吃喝喝。
第四个室友不明就里,叫陈慕白:“老陈,上楼干什么,一起打牌啊!”
陈慕白回头,不及眼底笑笑:“行啊。”
牌桌上,第四个室友问过汤元和薛梨哪个院的,怎么在本院从来没见过,汤元和薛梨照实答了,第四个室友忽然问:“你们看过网上那个雪宵十六年没有?你们院哪个才女写的啊?”
肖霖瞬间不行了,拿着矿泉水低头咳了半天,转头喊:“熊二!过来帮我打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