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市长小声念道:“庆城,姓江。”
来不及多想,他就到了休息室,紧接着接受了采访。
此时,就着天光,他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几眼江跃的脸。
直到坐上车,他才想起来。
他急忙叫停司机,让秘书到门口把江跃请过来。
江跃一过来,韩市长就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是庆城人,江大河你认识吗?”
江跃愣了一下:“认识,他是我姥爷。”
韩市长看着他:“那我没认错,我是你姥姥当年的学生,跟你妈妈还是大学同学。当年下放的时候,你姥爷还给我寄过几回东西,要不是他寄来的那床棉被,我怕早就冻死在北大荒了。”
江跃听了并不意外:“我姥爷最看重知识分子,我姥姥又走得早,他爱屋及乌,前前后后接济过不少我姥姥当年的学生。”
韩市长:“是呀,你跟你小时候还有几分相像,你母亲去世那年,我去过你家里,见过你一回。”
江跃稍稍有点印象:“那应该是我七岁的时候。”
韩市长惋惜道:“当年我下放,怕连累你们,不敢跟你们联系。后来平反了,托人打听,才知道你姥爷和你大哥都已经不在了,你又去了外地。”
“没想到我们机缘巧合下,能在这里相遇。”韩市长带着赏识道,“我听说你的私营企业搞得非常好,算得上年轻有为,你姥姥姥爷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两人正说着话,桑来拎着大包出来了,在门口四处张望。
江跃立即从车窗朝她招手:“这里!”
韩市长怔了怔:“你跟桑记者……”
江跃:“我们是夫妻。”
韩市长顿时更满意了:“好好好,你们夫妻俩,都很优秀。”
江跃下了车,接过桑来手里的包。
桑来走近,意外看清车内坐着的人:“韩市长……”
“桑记者,今天的采访我还意犹未尽,下次一定多空出些时间。”
桑来忙不迭应着。
韩市长毕竟还有公务在身,没法多谈,只能互相交换了家中的电话,约好下次到家里做客,再好好叙旧。
待韩市长的车驶远,夫妻俩才回到自家的车里。
桑来问:“你跟韩市长怎么聊起来的?”
江跃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到了晚上,还有一场社交晚宴。
氛围比白天的正式会议要松快不少,官员和商会代表都会到场,跟数百名企业家一起交流,还允许带家里人来。
桑来和江跃回家歇了一会,又换了身衣服,把江一诺也带上,一道去了晚宴。
晚宴热闹很多,气氛随意,没想到的是,韩市长也来了。
他新官上任,想尽快做出政绩,待人接物都很随和。
韩市长让秘书把江跃叫了过去,跟几位跨国的知名企业家交流,介绍时,称江跃是他的外甥。
桑来时刻谨记自己的工作,只要有机会,就拦人采访。
这几年,她有意识地把自己荒废已久的外语捡了回来。
就连江跃,也因为要常跟外资合作,不得不学英语,如今沟通已经不成问题。
晚宴上,各国企业家齐聚,香江来的商人最多。只是他们目前大部分投资,都在南边的特区那边。
桑来工作间隙,时不时看一眼就餐区的江一诺。
江一诺还不到10岁,在上四年级,看着还是个孩子样。
不过今天出门前特意收拾了一番,穿着天蓝色的小裙子,头发也扎了起来。
她皮肤白了很多,毕竟孩子也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成天在杠上爬上爬下。
江一诺来时,瞅见了班长赵明远,他跟他爸爸一起来的。
两个孩子没有选择跟着大人,在就餐区找了个座位吃甜点,顺便聊学校的事。
正说着,一个穿西服的男孩凑了过来。
男孩约莫十二三岁,神情傲慢,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斜眼瞟着座位上的江一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男孩倨傲地仰着下巴, 用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让开,我要坐这。”
江一诺皱着眉,抬眼瞅了他一眼。
今天晚宴上来了不少外国小孩, 江一诺只当他是普通话说不好,才会这样没礼貌。
她往后边一指, 说:“那边还空着不少位子,随便坐。”
男孩一动不动地杵着, 一脚踹向江一诺的椅子腿:“听不懂人话?滚!”
江一诺一晃,带倒了桌上的果汁,对面的赵明远赶紧拿纸, 收拾洒在桌面上的果汁。
江一诺立马就明白了, 这人就是来找麻烦的。
她也不含糊, 瞪着他, 字正腔圆地怼回去:“你才滚,装什么洋人!普通话都讲不利索, 还来这逞威风!”
对面的男孩愣住了。
他在特区横行霸道惯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类似的场合他也参加过, 别的小孩都不敢跟他顶嘴,大人还会教他们,要懂事、知礼数, 不能怠慢客人。
男孩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江一诺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管你爸是谁, 关我什么事?”
这时过来个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 年纪和男孩相仿,气色很差,四肢都是细细的一条,看着极为孱弱。
她跟男孩讲粤语:“少霆哥哥, 你在这做什么?”
江一诺听不大懂。
秦少霆不死心地盯着江一诺不放,朝身旁的女孩说:“雅雯,这位置靠窗,景色好。”
话音一落,他蛮横地攥住江一诺的胳膊,逼她起来:“你们俩算什么东西,也配坐这里?”
他动手时,手指扯到了江一诺的头发。
江一诺疼得“嘶”的一声。
远处,宴会的正中央。
江跃虽然隔着老远,但时刻留意着母女俩,江一诺那边刚有异动,他便察觉到了。
他神色一凛,匆匆向韩市长说了声失陪,就端着酒杯快步往这走。
这边,班长赵明远上前阻拦:“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松手!”
秦少霆抬着下巴,朝他道:“我爸爸在特区投了好几个大项目,你们这些穷鬼,见了我们就跟见了财神爷一样。我爸爸讲,是你们求着我们过来投资的,竟然还敢骂我?你出门前,你爸爸没交代你要懂规矩吗?”
赵明远一时迟疑起来,他来之前,家里人的确嘱咐过这些。
江一诺顺着头发被拽的力道起了身。
秦少霆见她配合,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我们可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人。”
江一诺按住发根使劲一拽,硬生生把头发扯了回来。
秦少霆手上的劲松了,怔怔地看着手心里那几缕断裂的头发。
说时迟那时快,江一诺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秦少霆的鼻梁上。
秦少霆只觉鼻腔又酸又胀,除了眼泪,还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下来了。
林雅雯吓得直往后躲:“少霆哥哥,你流血了……”
秦少霆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手心里全是鼻血,顺着指缝往外淌,从他雪白的衬衫领子,滴到地毯上。
林雅雯指着江一诺,声音又尖又抖:“你太、太野蛮了!等陆伯伯来了,你就死定了!”
江一诺可不惯着他们,揍完人毫无悔意:“他敢揪我头发,我当然要打他!”
一旁的赵明远看傻了,终于回神,赶紧拉她:“江一诺,他们是香江来的,你爸爸会骂你哎……”
江一诺揉了揉发麻的拳头,满不在乎道:“我爸爸才不会骂我。”
林雅雯脸都白了,周围的人她又不认识:“少霆哥哥,这就去叫你爸爸!”
江一诺有恃无恐地冲她做鬼脸,还在挑衅:“去啊去啊,你这个告状精!”
秦少霆快气疯了,除了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他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无论是在香江,还是在特区,他都是被人供着的。
他胡乱揩掉脸上的鼻血,上前几步,要去抓江一诺。
江一诺没半点犹豫,她爸爸教过她,打架要抢占先机,不然得多挨好几下,白白吃了亏。
她浑身是劲,一把将秦少霆撞翻,骑在他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揍。
女孩发育得本就比男孩早,江一诺虽然比秦少霆小两岁,但不管是论个头还是力气,她真不虚。
秦少霆在底下挣扎,想把她掀翻,嘴里粤语骂个不停。
江一诺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好话。
她下手更重,哪里疼往哪里打,打得他连还手的空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