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纳闷地看着他,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你昏头了?咱们家的房产不都写的我的名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桑来想起自己刚穿来那会,既没工作又没户口,娘家回不去,离婚又迫在眉睫,她那时生怕江跃把她撵出门去。
她会意道:“是不是房子不在你名下,你心里不踏实?”
桑来跟他保证:“你放心,买房的钱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就算咱俩离了,也是我自己走,绝不赶你!”
江跃给气笑了:“是啊,你买那个一居室,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吗?”
桑来眼睛一下瞪圆了:“你咋知道……”
江跃见她承认,气得脑子嗡嗡响,他咬着后槽牙:“一居室怎么够?起码也得两居吧,你不要诺诺啊?”
“我要!”桑来飞快瞟了眼门外,生怕说慢了,被江一诺听见,以为要丢下她。
“你可真是好样的,说白了,就是不要我呗!”
江跃恶狠狠地瞪着她:“那你也放心,真到那一步,你们娘俩在这继续过,我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他心里憋着火,步子重重落下,把楼梯踩得咯吱作响。
桑来没料到他发这么大火,反应慢了半拍,刚追下楼,就听到外面摩托车发动,江跃已经走了。
江一诺站在进门换鞋的地方,朝桑来道:“妈妈,爸爸说他上班去了,不在家吃。”
保姆张阿姨把最后一道菜上齐:“早知道,我就早点叫你们下来吃饭了。”
桑来安慰道:“没事,他店里有饭吃。”
桑来让江一诺和张阿姨先开饭,她坐在沙发上,到底还是拿起电话,打去店里。
家里这部电话,江跃排了一年队才装上。
店里那边装得要早些,接单子离不了这个。
桑来拨了号,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才传来刘小钢的声音。
桑来:“小钢,你们吃饭了没?”
刘小钢:“正准备吃。”
桑来:“江跃等会应该要到店里,他没吃晚饭,你给他单独留一份,别让他饿着。”
刘小钢一下就听出不对劲:“嫂子,你俩吵架了?”
桑来沉默了:“……”
刘小钢自责道:“都怪我多嘴,我下午要不去问,你俩也吵不起来。”
旁边的张素琴挤过来,连声道歉:“嫂子,真对不住,怪我怪我,是我误会了。”
桑来:“小琴,也不算误会,我下午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尤其像他们这种成天在外跑的男人。”
张素琴懵了:“啊?”
刘小钢拿过电话:“嫂子,等江哥一会来了,我就劝他回去。”
桑来说了声“好”,这才挂断电话。
晚上,桑来去江一诺房间,陪她睡觉。
江跃偶尔下班晚,一连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江一诺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待孩子睡着了,桑来回主卧洗澡。
洗完出来,已经10点多了,江跃还没回来,她走到露台上,看了眼前院。
她跟江跃不是没吵过,江跃吵架爱撂狠话,但吵完就这么甩手走了,还这么晚不回家,这种情况少有,桑来不免有些担心。
她思来想去,还是去了楼下客厅,准备给店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她刚坐进沙发,旁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都这个点了,不是亲近的人,不会打电话来。
桑来忙把电话接起:“江跃!”
听筒里,是刘小钢在说话。
“嫂子,江哥晚上没吃饭,光喝了点酒,可能是小琴做的菜不对他胃口。二楼都住满了,江哥怎么也不肯回家,非要在楼下打地铺。这里临着江,潮得很,别回头冻出病来……”
刘小钢存心把江跃说得可怜兮兮的。
桑来听得又心软,又生气:“小钢,你叫他回来。”
刘小钢语气无奈:“江哥不听啊。”
电话那头,江跃正数落刘小钢:“你瞎扯什么呢?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赶紧挂了!”
桑来:“别挂!你让江跃接电话。”
刘小钢立即朝后头喊:“江哥,嫂子叫你!”
过了两三秒,江跃不情不愿地过来了,一开口就是:“干嘛?”
桑来:“你赶紧回来,别耽误人家休息。”
江跃不服气:“我怎么就耽误人家了?!”
桑来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语气缓了缓:“你晚上没吃?下午刚到家那会儿,不就饿了吗?”
那边的声音果然低了下来,含糊不清地回:“我吃了,刘小钢刚胡说的。”
桑来:“那你别闹了,先回来吧。”
江跃嗓音闷闷的:“你不是赶我走吗?”
桑来:“没赶你。”
江跃忿忿不平道:“你那话不就这意思?撇下我,你跟诺诺两个人过,我早看出来你们俩是一伙的,我就不信没了我,你俩能过得多好!”
桑来头疼地解释:“你别自己添油加醋,我说的是那意思嘛?我买那房子是为了投资,为了租出去挣钱,压根就没想自己住。”
江跃安静了几秒,仍旧不松口:“反正我不喜欢一居室。”
桑来从善如流:“好,那我买两居。”
江跃声音又高了,揪着不放:“你跟诺诺一人一个房间,是不是?”
桑来扶额:“那我买三室,咱们三个人一人一间,这总可以了吧?”
江跃:“我就知道,你是想甩开我,自己睡!”
桑来实在拿他没办法,好脾气地哄:“那我不买了,你先回来吧,诺诺想你了。”
“就她一个人想我?”
“……我也想,”桑来追问,“你到底喝了多少?”
江跃轻哼一声,总算是顺了气。
桑来接着问:“那你回不回来?”
江跃得寸进尺,不给准话:“再说吧,我考虑一下。”
桑来坐正了:“要不我过去接你?”
江跃一下急了,连忙阻止:“别!太晚了,我自己回。”
“你不是喝酒了?”
江跃:“我让小钢送我。”
挂完电话,桑来在客厅等人回来,她明天还得上班,便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等她醒来时,江跃已经到家了,就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指背一下一下摩挲她的脸。
桑来睁开眼,坐起身子:“回来了?”
江跃:“不回来我还能去哪?你真赶我走,我就没地待了。”
桑来推他手:“那你下午还跑去店里,脾气可真大。”
江跃把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振振有词:“还说我?你有时候讲话,太气人了!”
江跃:“我本来还想在店里住两天,让你知道没了我,家里有多冷清。”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骂骂咧咧:“店里那个二楼跟个狗窝似的,臭死了,真不知道怎么住得下去?明天我就排班,让他们轮流搞卫生。”
次日,桑来照常上班,中午江跃来单位接她。
趁着午休,桑来还是按原计划去买房。
两人重归于好,江跃脾气虽急,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桑来性情温和,又肯先低头,如果江跃昨天不赌气跑出去,估计吃顿晚饭的工夫,她就把人给哄得差不多了。
两人到了桑来昨天看中的那套电梯房,江跃一如既往地挑剔:“这厨房和卫生间都太小了,连身都转不开,这卧室也……”
当着人家工作人员的面,桑来拽了拽他胳膊,小声道:“不自住,简单装修一下,再添几件家具,能租出去就行。”
江跃嘴巴很硬:“谁说不自住,现在诺诺跟你一条心,万一我哪天被赶出来,这一居室说不定就是我住了。”
桑来一脸无奈:“你怎么这么记仇?昨天电话里不是说要买大户型吗?走,现在就去看看。”
江跃上楼看了一路:“就这个吧,这房子户型质量都一般,等将来能买地皮了,我自己盖楼,到时候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桑来下午还要上班,来前特意去银行把她的小金库全取了,手续一办完,她立马就回单位,剩下的通通交给江跃。
房子虽然买了下来,但要想租出去,还得装修一下。
桑来得上班,抽不开身。
江跃修缮过难度更大的独栋老洋房,这点面积的小房子自然不在话下。
买材料、找工人,他都轻车熟路,用的还是以前那批老人,房子很快就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