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朗的掌心从窗玻璃上移开,落在她腰际,紧紧环绕,对她无比贪恋,舍不得放开分毫。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绵长到像是没有尽头的吻,盛知澄根本无力抵抗。
她总是会成为无法自拔的那个人,一点一点地在他的怀里软下去,最后依凭他的身体作为支撑。
但现在已经够了……
盛知澄快要窒息。
再这样下去,她非要被亲死在这里不可。
她推不开夏遇朗,狠下心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耳边黏腻的水声顿消。
盛知澄狠命在夏遇朗胸口推了一把,没了支撑,腿脚一软,向后靠在落地窗上。
夏遇朗也才站稳脚步,发型和衣物都在厮磨间变得凌乱,被盛知澄咬过的下唇中央泛着一点血色,他顾不上,只是愣愣地望着她。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凝视对方。
盛知澄理正了滑落一遍的肩带:“夏遇朗,你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话音刚落,他又是一步跨至她身前,一手撑在她身后窗上,倾身压过来,盛知澄身前的空间骤然缩小。
“夏遇朗!”
她抬手便往他胸口砸去,当即被牢牢地捉住手腕,按在原处。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
她自己的也是一样。
盛知澄别开脸,躲避夏遇朗的靠近的呼吸。
她做了一番无用的挣扎:“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咬牙切齿道,“盛知澄,为什么不选我?”
盛知澄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
“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去,目光从他拧成一团的浓眉滑到绷直了的唇线。
夏遇朗看着她眼底还未散尽的水光,喉结上下滚动。
“不用跟我装傻。”
“我装什么傻了?”
盛知澄脾气上来了,她甩不开圈在腕上的手,抬眼瞪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因为我和晏寻洲多聊了几句话。”
“你说不清楚,我能。”她气呼呼道,“我在巴黎的老师要来中国,我和晏寻洲不过是简单聊了聊之后要不要和老师见面。”
夏遇朗还是不愿放开她:“还有呢?”
“晏寻洲是表示过对我有好感。”
盛知澄索性托盘而出。
就这么一句话,夏遇朗又将她往怀里拉了拉。
“晏寻洲果然对你有好感。”他语气冷硬,“所以呢?你不打算跟他避嫌?还跟他一起去画展,在晚宴上也离得那么近。你们有共同爱好、共同的熟人,聊得很开心吧。”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他在一起?或许会过得很开心。哪怕要联姻也不会很麻烦。”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时候不考虑我?”
他禁锢她的力道越来越紧。
“盛知澄,我才是陪你最久的人。”
原来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盛知澄忽地轻笑出声。
夏遇朗跟着她的声音一僵,她瞬间挣脱出去,一手扯住他的领带。
她仰起头,看他眼底的怨气在这瞬间掺入了一丝惊讶。
她收敛了表情。
“夏遇朗,你听我说完。”她一字一顿道,“我已经明确拒绝过晏寻洲了。”
盛知澄无奈至极。
这样一来,原本对阐明心意的计划不是通通白费了?
“我真没想到,你还会相信他们说的那些东西。这种时候,你最基本的判断力去哪了?平时也就算了,天大的事情你都喜欢憋在心里,你都这么着急了,就不能来问我吗?你是不是傻?”
盛知澄的眼角泛起湿意,夏遇朗有些慌了神,指尖刚碰上去,却被她偏过头,用手打开了。
“我最后说一遍,联姻是没有的事,那天画展,是我和他偶遇;今天聊的开心,我刚才解释过了。总之,我和晏寻洲之间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你再这样,生气的就是我了。”她吸了吸鼻子,“不对,我现在已经生气了!”
夏遇朗这才像清醒过来,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抱歉,知澄,我……”
盛知澄慢慢松开他的领带。
“还有,最重要的是……”
提前就提前吧。
她深呼吸。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她抬起眼,“我承认我发现的太迟,但明确过想法,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你听明白了吗?夏遇朗。”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望过来。
“你说……什么?”
“你真是的!说最后一遍了啊!”
盛知澄轻扯住他的耳朵,她情绪激动,一边抬高了音量,一边声音又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说!我中意的人是你!希望以后能长久相伴的人也是你!你听不清楚,那就算了。”
除此之外,其余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的心思纷杂至极,也根本想不出别的了。
指尖从夏遇朗耳廓落下的一瞬,盛知澄再次撞入他的胸膛。
没有强硬的吻,而是一个有力的拥抱。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夏遇朗的声音轻柔地落在她耳边。
盛知澄头搁在他肩上,毫不客气地顺手去扯他的头发。
夏遇朗“嘶”了声。
“好,不是梦。”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知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盛知澄轻哼。
“甚至高兴到有点想哭。”夏遇朗继续道。
“在我面前哭也不丢人。”盛知澄笑,“小时候我见你哭过好几次鼻子呢。”
“……现在就算了吧。”
盛知澄抱着他沉默了会,开口:“对不起。”
“怎么了?”
盛知澄低落的声调让夏遇朗一惊。
他松开双臂,两手扶住她肩头,细细看她的眉眼。
“怎么忽然道歉?”
该不会……
夏遇朗才热起来的心凉下去半截。
该不会她表白只是为了后面要说的事,实际上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盛知澄抬手,动作轻缓地将夏遇朗的眉心抚平。
“我之前的行为一定伤害到你了。”她道,“我一直在回避自己很依赖你的事实。明明知道你是个很认真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的真心。”
夏遇朗顿时松了口气:这算什么?
“那时候你的状态很低迷。”他道。
盛知澄摇头:“那时候我私下里也用这借口为自己开脱,还想着我们这样也是你情我愿的……但其实都是你在纵容我,说是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也不为过。”
“不至于说成这样,知澄,都是我自愿的。”
夏遇朗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吻过她的指节。
“再说,不纵容你我还能纵容谁。”
“又来了。”盛知澄看他一眼,笑了,“钧恒的员工知道自家未来的总裁是个恋爱脑吗?”
“他们用不着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们安静下来,没人开启新的话题。
坦白之后,气氛竟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妙。
盛知澄的手仍被夏遇朗牵着,她用那只空闲的手拨弄了一会他领口的胸针,掀起眼帘看看他,再伸手理了理被她扯乱的领带,重复看他的动作。
夏遇朗终于主动开了口:“你今晚……留下来还是要回去?”
“啊?当然是……留下来。”
他迟疑的语气给盛知澄也染上了一点羞意。
都来过多少回了,怎么就不自在上了?
“我不回家的借口也找了,来都来了,话也说了那么多,你还想赶我走。”她晃晃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在这过夜,那我就走好了。”
说完作势转身,立刻就被夏遇朗拉回怀里。
他从侧面环住她:“你又这样。”
“我哪样了?”
“别走。”他说,“我巴不得你二十四小时都留在这里。”
“那你就别做梦了,我后面可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盛知澄转过头,吻在夏遇朗唇角。
·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可今夜的一切还是大不相同,更加缠绵。
浴室里雾气弥漫,盛知澄的指腹胡乱地划过镜面,看见自己红透了的脸。
夏遇朗环住她,俯身吻在她的颈侧,轻唤她的名字。
洗手台台面和撑在上面的掌心的温度天差地别,她被双重的感官刺激夹击,眼前逐渐失去了焦点,只看见镜中一前一后轻晃的两道人影。
……
真的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已经离进去的时间过去了很久。
盛知澄被放在床铺间,这会倒是很有精神,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夏遇朗,等他躺下,主动往他的方向挪过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