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美站在后面没说话，一时间周围不知前因后果的同学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吧，她们俩不是好朋友吗？两人都坐了这么长时间的同桌，可能是不小心扔的吧。”
“她就是往何美美桌上丢的，我刚才都看到了。”一个声音小声的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当事人身上，但是何美美依旧保持着沉默。梁玉：“这纸团是我扔的，我只是想问问美美，你为什么要在午休的时候，把口香糖沾我头发上。”
“啊？”周围人一片哗然，刚才为何美美出头的后桌女生，也转头看着她，“美美，你真的把口香糖抹到梁玉头上？”
“撒谎！”何美美指着量梁玉心虚地大喊，“你撒谎，我才没有往你头上抹口香糖呢！”说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眼泪有时不是情绪，在某些时刻，它可以被当做武器、证据。
何美美的眼泪此刻就是她被污蔑的证据，也是她递给同学们，让他们攻击梁玉的武器。
“她都被气哭了，这事肯定不是何美美干的。”
“对啊，梁玉你头上的口香糖说不定，是在别的地方蹭上的。”
“可是我亲眼看见的。”梁玉说，“当时我拿着这坨口香糖，它还是热的。”
……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好了，何美美都哭了。她可能也是不小心的，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梁玉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梁玉身上，在周围人期待的目光下，梁玉妥协了，“我……好吧。”
正好上课铃在这时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那团包着口香糖的纸，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跟这件事的结果一样，不了了之。
第二天何美美换座位了，她的新同桌是卢子涵。梁玉在学校的噩梦开始了，失踪的课本、作业本。这些让梁玉在学校吃尽了苦头，在任课老师眼里，梁玉变成了一个成绩好，但是经常不写作业还爱撒谎的学生。
直到她告了几次班主任，她丢失作业本的频率才下降一些。直到某次体育课，梁玉提前回教室，看到了坐在她座位上随意翻她东西的何美美、卢子涵两人。
她才知道自己那些失踪的作业本，是怎么丟的。
再一次撞破后的结果是，背地里的恶意被搬到了明面上。两人像个幽灵一样缠着她不放，梁玉问了很多次，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嘛呀，就是跟你开开玩笑，想跟你一起玩。但是你成绩好，老是不愿意搭理我。”两人微笑着，“我会好好跟你做朋友的。”
第二天，梁玉上课伸手从桌洞里掏作业，一打开作业本，里面夹杂着一只绿色的毛毛虫。
毛毛虫已经被压死了，绿色的汁液浸染在她的本子上，看起来十分恶心。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何美美两人的方向，两个人笑嘻嘻地看着她。
甚至张了张嘴无声地问她，“怎么样？喜欢我们的礼物吗？”
从一开始的恶搞，最后逐步发展成了肢体冲突。比如梁玉在学校里走的好好的，何美美跟卢子涵变会故意从后面冲出来撞她，可撞了她之后，两人又会当着其他同学的面，给她道歉。
只是在道歉的时候，对方眼睛里更多的还是兴奋、挑衅。
一种仅自己可见的恶意，你说出来，其他人：“有吗？没有吧？那不是个意外吗？你是不是想多了？”
“对啊，当时她是撞到了你，可是不是已经像你道歉了吗？不要这么小气吧，梁玉？不至于，这点小事。”
渐渐地，梁玉也开始不再向别人说。甚至在遇到更严重的事——被人推下楼梯，她都保持沉默。
但从始至终这些伤害都只会在学校里发生，只要放学回到家，她就是放松安全的。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奶奶？为了两人的生存，奶奶已经够辛苦。她不能拿这些事去烦她。
但是没想到，何美美她们竟然会找到家里来！
“你们赶紧走，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们。”梁玉上前推搡着两人，想两人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别啊！我很子涵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才找过来。还没玩，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何美美用力抓着梁玉的手，坚硬的指甲扣进梁玉的肉里。
“你放手！”梁玉挣扎着。
“让我们去你家玩吧。”卢子涵笑嘻嘻地。
“不行！滚啊！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们。”梁玉从来没觉得这么恶心过，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两人就像被人嚼过的口香糖一样，恶心到想让人摆脱，但是一时间又摆脱不了。
在三人的推搡过程中，一股大力将梁玉推倒在地。
“哎呀！你没事吧？”何美美站在原地虚情假意地问道。
梁玉还没说话，一旁的卢子涵抢先开口道：“美美，她怎么会有事？”
卢子涵伸出一根手指，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她能住在这里，一个堆满垃圾的地方。肯定根跟小强一样完全，不就是摔了一跤吗？她又不是没在学校摔过。”
梁玉靠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紧盯着何美美直愣愣地朝着两人跑去。
“你干嘛？！”何美美、卢子涵脸色一变立刻站在一起，做出防御状。
眼看梁玉就要冲到两人跟前，梁玉突然脚步一转，竟然从她俩身边擦肩而过，往马路外跑去。
“梁玉！”何美美大喊一声，“你去哪里！”牵着卢子涵，两人一块儿追了上去。
推着轮椅的郁西脚步一愣，“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梁玉？”声音好像是从前面传过来的，郁西伸着脖子看着前面。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很快一个小姑娘，从路的拐角处冒了出来。
小姑娘一脸严肃往前跑，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整个人跑得飞快。
郁西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她刚准备出声叫住梁玉，问她跑这么快是要去哪里。
“梁玉！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这威胁的语气，让郁西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她往前走了几步。等梁玉从她身边经过时，她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小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梁玉专注地奔跑，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被人一把拉住胳膊时，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将胳膊上的手推开。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紧锁的眉头才彻底松开。
“西西姐？”梁玉迅速回头看了一眼，何美美和卢子涵已经追了上来。
郁西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两人小心地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距离。
眼神不停地在郁西、梁玉、路行之间穿梭，像是在观察三人之间的关系。
郁西没管何美美二人，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梁玉的身上。“小玉，你跑什么？是不是她俩欺负你了？”
“姐姐怎么可能，我们仨是同学。今天就是过来找梁玉过来玩的，怎么会欺负她！”梁玉还没回答，一旁站着的何美美就抢着说道。
郁西回头看了一眼，何美美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乖巧的笑容。这是她经常会用到的一个表情，当她的父母带着：你们有一个乖巧的女儿，这小女孩长得真可爱。
她非常有自信，然而郁西没说话，只是一昧地盯着她。许久，就在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下去的时候，郁西才幽幽开口道：“我问你了吗！你就开口说话？”
第95章
“呃……”何美美有些尴尬。这边郁西已经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梁玉身上，她语气明显放柔了不少，“你刚才跑这么快，是不是因为她俩欺负你？”
梁玉还没开口说话，这边何美美忍不住出声道，“梁玉，你别乱说话。”
梁玉扭头看了眼两人，卢子涵表情还好，何美美明显有些紧张。
她们俩人不仅刚才欺负她，还在学校里欺负她。梁玉回头她想将一切告诉西西姐，“她们……”
但她刚说出两字，突然变得犹豫：要是她将一切都说出来，西西姐会不会跟之前的老师同学一样，说自己是不是想多或者过于敏感了？
“嗯？”郁西也不催促，她等着梁玉自己说出。
四目相对，梁玉又忍不住想：可西西姐的眼神那样包容，好像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梁玉心底生出一股冲动：她要说出来，她想把这个学期，受的所有委屈都告诉西西姐。
梁玉深吸一口气，“她们……”
“囡囡，不是让你先回家吗？怎么还在这儿？”
奶奶的声音瞬间打消梁玉所有的勇气，她飞快地避开郁西的眼神，抬手将手臂从郁西手里抽走。转身朝着自己奶奶跑去，“奶奶，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挑得动。”李奶奶一听孙女要来帮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她干瘦的手摸了摸梁玉的脑袋，眼睛笑得只剩下两条缝。“怎么出了这么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