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些断手残肢,是跟他一样的“残次品”。它们一股脑地朝他倾来,那架势像是要把他淹没。
关文想躲,但是他现在只有一颗脑袋。逃跑对他来说,是有心无力的一件事。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淹没。
脑袋上的压力越来越明显,甚至距离他眼皮两厘米的地方,有一只手手指正指着他的瞳孔。
关文被压得十分难受,要是他剩一只手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把压在他头上的这些东西全都推走。
尤其是在他眼前的这只手,这样想着他面前的这只手,竟然真的从他眼前挪走了。
关文:!
他的眼神追随着那只手,看它一步步地远离他的视线范围。怎么突然就移走了?是这只手的主人跟他一样吗?
关文的心中有忐忑、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别走,让我看看你是谁?是不是跟他一样?
他刚冒出这些念头,那只手就像是能听到他心声一样停了下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传到关文的大脑皮层,他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他心念一动,面前的手指也跟着动了起来。
下一秒,这只手帮他把压在自己脑袋上的东西都推走了。他被解放了出来,他的身体竟然阴差阳错地接上了这只手!
这只手不是他的手,竟然此刻也能用。既然手能用,那他要事接上其他的……是不是也能用?
说干就干,关文在一堆残肢中为自己翻出一具完整的身体,并一一为自己安装好。
太棒了!真得都能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他莫名其妙地被人骗去,折断四肢被扔下水低,但现在他不仅为自己拼凑出一副完整的身体,而且又获得了自由。
只要从这堆残肢断手中挑选,他就可以随意设计自己的身材。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关文沉浸在探索里。探索自己能离开水底,回到陆地回到以前的生活,探索他能在水底待多久,以及这篇水域有多广,周围的环境村庄。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一个“同类”。
他找到了——习志义。一个试图把他掰弯的死Gay,要是时间能重来的话,关文绝对不会去到另一片水域闲逛,这样就不会遇到习志义。
到世界是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关文只能躲着习志义走。在这段时间内,关文也摸清了小船倾倒残肢的规律:它总是傍晚快要天黑的时间过来。
频率?也从一开始的两三天一次,减少到一周一次,频率越来越低,到关文遇见鱼艳的时候,甚至一周也不见的有一次。
而他身上的肢体,会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皮肤会跟肌肉逐渐分离,到后面使用起来体验完全没有刚开始的好。
所以在碰到鱼艳的第一时间,他变会催促对方为自己挑选一副合适的身体。
看她不靠近,关文没办法除了习志义,鱼艳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二个同类。他在给自己换了一副身体后,也为她挑选了一番后强制性地给她换上。
关文很羡慕对方,刚入水就有自己这么一位前辈带着她,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等两人之后交流一番后,关文甚至对鱼艳生出了一股嫉妒之情。先比于自己只有一颗头的开局,鱼艳竟然一醒来就已经有了身体。
但是一想到偌大的水底,只有他们三人后,关文心中这股突如其来的嫉妒又很快地散去了。
“刚开始我觉得还挺好玩的,但是时间一长又觉得好无聊。”鱼艳说,“关文又不想被习志义缠上每天都躲着,我就每天和习志义趴在马路附近看车来车往。”
“然后就是习志义看上那个男人,跟着对方回家。就是这么一些事。”鱼艳说得风轻云淡。
郁西和路行两人对视一眼,路行:“你们说的那个组织……你还知道哪些更多的信息吗?”
“就是这么一些事?”另一边的郁西开口便是质疑,“你肯定还隐瞒着一些东西,比如在我们之前你们还骗了多少人入水?说!”
两人熟练打配合的模样,郁西根本不信他们是第一次害人。
与刚才流畅说着过去经历的模样有所不同,这次鱼艳张了张嘴却不支支吾吾发出一点声音,这心虚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问题。
“嗯……这其实我们并没有害……”人。
“咳咳……”
郁西的咳嗽声加上鼻子散发寒意的触感,让鱼艳把原本到了嘴边的谎言咽了下去,“……害了几个人。”
郁西满意地把放在鱼艳鼻尖上的芋圆挪开,“具体几个人?”
鱼艳:“大概……五六七八个?”
“到底几个?”
鱼艳被吼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快速地说道:“六个。关文三个,我三个。”
“那个组织?”
“这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鱼艳害怕郁西不信,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迷的。”
“是吗?”
鱼艳鼻头一凉,郁西怕对方又说谎再次拿出芋圆威胁。
鱼艳:“这次……我真的没骗人!我跟关文一样大部分被关在玻璃罐中,每次一醒来没多久就又会昏睡过去。我周围有很多这样的罐子,但是我们根本没法交流。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郁西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的路行突然出声叫住了她,“郁西!”
“嗯?”郁西回头。
路行看着她的眼睛,“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郁西反应迅速地掏出口袋里的画,往鱼艳那一扔,“小青,你先把她藏起来,记住这回不能像上次一样,我还有很多事要问她,不能把她打得精神失常。”
“知道了。”青面鬼蔫蔫地回答。
郁西刚把这里处理干净,就听到了声音。
“路行!路行!人呢?你在哪儿啊?”寻人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郁西小声地跟路行说道:“鱼艳的事,你先别和他们说。我还要向她打听打听一些事情,你放心等我弄清楚了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路行在郁西期待的眼神中,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你要答应我,等你问完了你一定不要擅自将她放走。”
郁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得到路行的保证后,郁西才放心地回应来找他们的人,她挥着手,“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第90章
郁西和路行被当成伤患被拉走了。
茂彦站在病床边,眼神落在路行被白色绷带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五根手指,面容有些严肃,“路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跟我们星城八字不合,你看才短短一段时间?你先是腿受伤做轮椅,现在又轮到了你这手。”
说着他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同情:“你真是不容易。”
路行心情还算平静,“你们报警了吗?”
茂彦:“这么大个事你说呢?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警察那边听说已经在组织打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俩怎么好端端地想去水库?”
路行:“这件事说来话长,昨晚我们小区有一户人家,在没开门的情况下,竟然有东西进了家门。那东西据说是从水库来的,所以天亮后,我和郁西就打算去那里看看。”
“本以为只是单纯地看看情况,没想到出事了。警察打捞我能过去看看吗?”
茂彦垂眸两秒:“你想去的话,要不过去试试?”
路行露出一个微笑,“好,那我们先在这儿等等,郁西马上就过来了。”
“她也要去?”茂彦有些惊讶。
“不可以吗?”路行下意识地反问,“她也是当事人,去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不是应该的吗?你……是不方便带她过去,还是你不想带她过去?要是不方便的话,等会儿我们就自己过去,不麻烦你了。”
路行自以为话说得客气,但是态度明显有了偏向。
“没有~没有!”见路行态度坚定地要带着郁西一块儿过去,茂彦笑着解释道,“方便,车坐得下。我只是没看到她,还以为她自己先回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关系好像好了不少。”
茂彦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路行倒是一脸坦然,“她救过我,我要是还跟她像陌生人一样,那我成什么了?”
茂彦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哈哈,也是。”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银泰拄着拐杖从门口走进来时,这安静的氛围让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病房,等他退回到门口确认自己没走错后,才重新进了房间。
一进门整个病房都充斥着他的声音,“怎么这么安静?哎?茂彦你也在啊,怎么不聊天啊?路行你小子怎么样了?听说你手指头都变形了,赶紧让我看看。啊……都包成这样了?”
路行:“还行,不过你怎么来了?你的腿现在能下床了?”
银泰摆摆手,一副休要再提模样,“快别说了,我现在总算体会到你前阵子时的感受了。谁能想到我银某人,有天居然能在床上躺到腰酸背痛。”他一屁股坐到病床上,眼神在茂彦和路行身上转了两圈,“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