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雪花飘落,郁西伸出手接住那片雪花,轻声说:“原来如此。”
有金手指的不是她,而是这把剑!
“囡囡,你小心点,眼睛还痛不痛?等回去了,奶奶煮个鸡蛋跟你烫烫能好的快点,囡囡以后不管是上楼梯还是下楼梯都要小心。”
郁西没想到这儿竟然还能碰上邻居,她反手将剑背在身后,然后整个人像贴了暖宝宝似得,开始发热。
她刚藏完剑,楼梯转角就冒出了一老一小的身影,郁西看见了老人口中,小女孩从楼梯间滚下来所受的伤。
除了眼角下红红的一块,小女孩的额头上也有伤口,整张脸青的红的都有,郁西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这些伤在她脸上疼着。
祖孙二人也没想到会在楼梯间碰到郁西,看见郁西,老人带上友善的笑容同她寒暄,“你下楼啊?”
郁西微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腾着更宽的空间,让祖孙俩过去,当小女孩从她面前经过时,对方微微偏头的动作,分明是想躲避郁西的视线,不想让人看见脸上的伤口。
郁西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要是让人知道自己下个楼梯还能不小心从上面滚下,把自己摔个鼻青脸肿的,她也会不好意思让人瞧见。
于是她体贴地低下头,不料又一不小心瞥见了对方胳膊上的血印,浅浅的被外套盖住,露出一点点。
看样子小女孩这回还摔得挺严重,郁西想着刚才老太太说的用鸡蛋给小女孩烫烫的话,突然记起自己房间还有医院开的没用完的药,赶忙追了上去。
“奶奶,我那有活血化瘀治跌打损伤的药,我等会儿拿给你,你回去给妹妹擦擦吧?”
“是吗?那真是谢谢了。”老太太一听这话,对着郁西就是一通感谢,她也是没钱,不然也不会只想着给孙女用鸡蛋烫烫了,眼下孙女能用上药了,她眼泪都快掉下来,“真是太感谢了,囡囡你要谢谢姐姐啊。”
小女孩看了一眼郁西,然后又怯生生地低下头对着郁西小声说道:“谢谢姐姐。”
郁西大手一挥,“小事~我这就去给你们拿,你们别关门。”
说完这些话,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郁西迫不及待地将一直藏在身后的长剑放到床上,然后身子一软又倒在了床上,她将身子尽可能靠近长剑,贪婪地感受着从剑身上传出的凉气,她差点就七分熟了。
等稍微凉快点,她翻出自己用剩的药膏送到了隔壁,自然又是得到了祖孙俩的一番感谢。
房间好不容易降到了适宜的温度,时间又到郁西要上班的点,她行尸走肉地将自己简单地收拾一番站在大门口,看着床上那七十厘米的长剑,强压下带着这把剑出门的冲动,关上了房门。
我本可以忍受酷热,如果我未曾吹过冷气,这是郁西走在太阳下,全身上下每个毛孔差点被汗溺死的想法,虽然是下午四五点的太阳,却依旧热得不像话。
所以等她来到小区门口时,整个人脸蛋被热得红扑扑的,鼻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衣服的前胸后背都被打湿贴在肉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大王!”
郁西还未踏进保安厅,就听见小小的一声大王,整个小区除了今早那个鼻涕虫小孩,还有谁会这么叫她?
果不其然,她一扭头就看到了昨晚的那个小男孩,此刻蹲在绿化带旁,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郁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只因她一到这里就会谨记自己的身份——一个冷漠无情残酷的保安。
所以她不会对小孩莫名其妙的举动好奇,还有另一个原因:保安亭里坐着的李刚枪,此刻也盯着她,仿佛是想弄明白,她这么长时间站在门口不进去是为什么。
郁西若无其事地走进保安亭,没向对方做任何问候,坦然走到他面前抽了几张抽纸,为自己擦汗,对方的目光就如摄像头一般全程跟随着她,而郁西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仿佛视他于无物。
保安亭外的成成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大王听到自己叫她了,却又不理他。
他不敢上前去问,因为他知道保安亭里还有一个让他害怕的叔叔,他是趁着爸爸妈妈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的。
已经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了,他现在要赶紧回去了,不然爸妈醒来找不到他,又要哭了。
他“噔噔噔”地往家里跑,却没发现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他的身后。
……
海城,城市进入黑暗第一个小时,路行跟着前方的踪虫已经出了城市越走越远甚至有些远离人烟的意思。
“这什么情况?”银泰看着路行,“难不成它吃饱了?”
路行摇头,“不会!按照昨晚的伤势,它这次进食起码要十个人以上,算在路上的时间,一晚上东奔西跑吃过十个人不可能,除非它找的人都聚在一块,但这种惨案,白天的时候……我没听说过。”
“那这是什么意思?”银泰问,“受伤了往深山老林跑不活了?”
路行沉思一会儿,“它是不是知道我们会找它,所以它在逃?”
毕竟昨晚的交锋中,它不仅一次表露过它的智慧。
银泰:“这么聪明!那我们还追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钱难挣,难道你就不挣了?”
感受到路行的怒气,银泰的缩缩了脖子,“那我们得向协会报告啊。”
驱魔师不能擅自离开常在地,除了一般调令,有特殊原因离开常在地的,需要向驱魔协会发出申请,阐明自己去异地的原因和大概时间,得到允许才能离开,否则就是违纪,多次违纪便会被协会开除,一旦开除在进入可就难了。
路行自从父母去世,基本是靠着协会生活,协会不仅能为驱魔师提供药剂、驱魔物品、战斗培训等,最让驱魔师趋之若鹜的是一旦驱魔师发生意外,协会就会对其家庭提供所需帮助。
家里只剩老人的,协会就会为老人养老送终,要是只剩下未成年小孩,便会向路行这般将他抚养长大。
在这魔物四起的年代,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死于一场意外,而加入协会就是为家庭提供一份保证。
可是申请报告来回又是大半个夜晚,再加上白天对方的时间,路行不确定等自己报告下来的时候,对方有没有跑出踪虫的追踪范围。
路行思考片刻给出办法,“我们先回去,我写一份情况说明,报告由你去交,我弄辆车先出发,申请一同意你再来与我会和,”
“那万一……申请没通过怎么办?”
“申请必须通过!”路行眼神坚定,“就算没通过我也要去,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
听到路行这样说,银泰语气也坚定了,“既然你都这说了,那这申请必须通过了!大不了我去找我爸。”
银泰对自己的父亲很有信心,拼爹这事他还没见过有谁能拼过他。
第8章
“星城时间局提醒您还有一分钟,城市就会进入黑暗,请还未到家的居民,抓紧时间进入有门窗的房间,将门窗紧闭待天亮……”
甜美的播音腔再次从收音机里传出,这回郁西没在狼狈地在路上奔逃,因为她无视小孩渴求的目光,早早地将住户赶进单元门,所以现在才能悠闲地拉上保安亭里最后半边窗帘。
收音机里的天黑倒计时是黑暗前进的脚步。
“三、二、一。”随着倒数的结束,黑暗如有无形大手伸进保安亭,一拳打在收音机上,让它再度回到白天时的“报废”状态。
黑暗如洪水一般,带走世间喧闹,留下一片死寂,郁西背靠坐在椅子上,桌上是刚从她家里闪现过来的长剑。
她闭着眼睛看似在睡觉,实则正在放空,她白天睡得时间够长,这会儿无一丝困意。
“叩~叩~叩~叩!”
郁西直起身睁眼,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早就紧闭的大门。
声音消失了,正当郁西以为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叩~叩~叩~叩!”清亮干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郁西抿了抿唇没出声,提着剑小心翼翼地往门那边靠去。
太阳下山后,温度不再似之前那般炙热,反而有些凉意,白天嫌热的那把剑,此刻正在郁西手里的剑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
待她来到大门附近,先是倚靠门上倾听,只听见“呼呼”声,像是有人在大喘气。
郁西站到门边举起手中长剑,做好了有东西闯入,提剑就砍的准备。
不料门外响起了一声怯怯的女声:“你好."
对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东西,“我来不及赶回家中,不知能否进你这间屋子躲躲?等明日白天我必有重谢!”
郁西没吭声,假装这保安亭中没有人。
等了一会儿外面的女人声音又出现了,她颤抖着继续说,“让我进去吧,外面太黑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刚大学毕业,还没赚钱孝顺父母,我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