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虽然还举在空中,但是再也不敢随意下手,生怕再抓到什么不该抓的东西。
两人就在路边僵持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下班时间小区来来往往散步的人很多,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到两人身上。有吃瓜的、有看戏的、还有看着两人眼神暧昧不明的。郁西看不到,路行却是全都接收到了。
郁西:芋圆,他现在什么表情?
芋圆:“看起来很严肃,妈,按我看你这事——八成没戏!”
“我答应你!”
郁西:“什么?!”
芋圆:……
路行:“故意的?”
“不是!我是真的没听清。”郁西说,“要不你再说一遍?”
“我—说—可—以—合—作。”路行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可以!可以!”郁西眉开眼笑地将路让了出来,“你先过去。”
路行一手操控着轮椅前进,一手护在自己身前。那防备小心的姿势,活像是从黄毛旁边路过的学生。
“哎!”就在路行的轮椅即将从郁西旁边过去时,郁西突然地转身出声,吓得路行身体一僵,“你!有!事!吗?”
“要不我帮你推过去吧?”郁西觉得自己可以提前适应,推着轮椅的感觉。说不定以后真得碰见二选一逃命的时候,她还能一只收一台轮椅呢?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路行表示拒绝。
然而他的拒绝无效,郁西在芋圆的指导下,已经将手放在轮椅后的两只把手上:“来嘛~来嘛~我提前练练。”
下一秒车轮滚滚向前,路行单手撑着额头:……
十分钟后,两人到了楼下的活动中心。
路行:“可以了!就把我放在这儿吧,我等会儿再上去。”
郁西:“为什么?我直接把你送上去,不好吗?”
路行低头看了一眼,裤子上各种碎叶:这是对方推着他的轮椅,时不时撞到路边绿植的后果。
路行闭眼:“我不想带着一裤子树叶回家罢了。”他的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后悔,“医生有说了你的眼睛,大概多久能恢复正常?”
“再过两天吧。”郁西说,“他说过三天没还好,就去医院找他。”
路行闻言松了一口气,“你去忙……”不用管我。
他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稚嫩的“干妈!!”由远及近,紧接着“扑通”一声,一个小男孩突然扑过来抱着郁西的大腿。
“成成?”
“干妈!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郁西摸着王成成的头,“怎么?你找我有事吗?”
路行:好的,不用他说了。
“干妈,是这样的。”王成车松开了郁西的大腿,转头将身后站着的田左拉了过来,“这是我的好朋友田左。”
“田左?”郁西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一下没想起来是谁。
王成成见状解释道:“就是我之前骗他,他生气不跟我玩的那个朋友?你不认识他了?”
郁西:要是她能看见人脸,说不定还能想起来。但是现在她看不到人,光听名字还真没想起来。
“奥奥奥,你们和好了?”郁西问。
王成成:“是啊,我认真道歉后,他就原谅我了。不过我来找干妈,不是为了这件件事。”
郁西:“那是什么事?”
王成成的声音一下就小了,他走到郁西脚边,芋圆适时提醒郁西眼睛往下看。
“田左他爸爸出事了,想问问干妈之前是怎么感化我爷爷的,他也想回去感化他爷爷。让他爷爷不要在他爸爸睡觉的时候,喊他爸爸了。”
郁西皱眉,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神志不清的老人在家里闹人,“让他爸爸直接把爷爷送到精神病院不就好了吗?”
“不是!不是!”王成成一下就急了,“他爷爷跟我爷爷一样,已经死了。”
正在处理裤子上沾染树叶的路行手一顿,他直起身看这田左,“你爷爷死了?”
田左面对路行的询问点了点头,“我爷爷死了好久了。”
郁西:“你们都能听到你爷爷叫你爸爸吗?”、
田左摇摇头,“我没听见过。我妈妈……我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阿姨~”田左走到郁西腿边拉着她的衣角,“你能不能将你的方法告诉我,我想给让我爷爷不要在我爸爸睡觉的时候叫他了,我爸爸没睡好,今天差点都出车祸了。”
郁西:“是不是你爸爸工作压力大?你们家晚上睡觉的时候,大门有没有关紧啊?”
“关了的。”田左说。
“那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可能是你爸爸最近工作压力大。”郁西摸了摸对方脑袋安抚道:“不用太过担心。”
没想到下一秒,田左突然哭出声,“可是我爸爸说,他今晚睡觉前要吃安眠药。他会死的!”
“他为什么会死?”路行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田左啜泣道:“电视上都说了,好多人吃安眠药吃死了。我不想我爸爸死,阿姨你就帮帮我吧!”
郁西有些哭笑不得,“吃安眠药不会死,吃多了才会死。你爸爸不会有事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们家门口有贴我给的画吗?”
田左抽搐着点头,“贴了的。”
郁西:“那我把我的电话给你,你爸爸或者你在晚上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去你们家帮你,好不好?”
“好!”田左拿着他的电话手表记下了郁西的号码。
郁西:“成成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到了该回家的时间了?”
王成成拉着他的小伙伴:“那干妈,我们就先走了。”
第76章
三个小朋友手拉着手走了,留在原地的路行开口道:“只要确定夜晚家门紧闭,一般都不会出事。小孩爸爸估计就是工作压力大,才导致的幻听。你主动给小孩留电话这事,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郁西说,“他爸爸已经决定吃安眠药了,估计今晚就能睡着了。给电话就是让小朋友能安心,再说成成带着自己的朋友过来,我还能不理人?”
说到成成路行想到,对方刚才喊郁西干妈。“成成是你认得干儿子?你跟他家父母的关系很好?”
郁西点点头,三言两语就把她和王成成家的故事说清楚了。“关系不错,之前帮过他家几次。然后他们为了表示感谢,让成成认我做干妈。我想着要是没钱,还能去他家吃饭就同意了。”
郁西说完,拍了拍手,“行了,时间估计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家了,要我送你回去吗?话说你当时家明明住在六楼,为什么当初要按个八楼?”
路行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八楼?”
“就当初你刚到这个小区,大早上看到你从外面回来。我误以为你晚上出去做贼,想着以后警察来抓你的时候。能第一时间为他们指路,特意跟着你……”郁西絮絮叨叨的说起自己当初对路行的怀疑。
“我想起来了。”路行说。
“我当初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我以为你没安好心。特意多摁了两层。”
极具默契又互相怀疑的两人:……
田前盯着两大黑眼圈,催促着儿子田左赶紧刷牙,“搞快点,早点洗漱完,你老子我好早点睡觉。两个晚上没睡好,我要困死了。”
田左洗漱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仔仔细细地刷着嘴里的每一颗牙。直到他爸爸出声催促,他才加快动作装了一杯水,含上一口将嘴里的泡沫全都吐掉。
他刚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等待儿子已久的田前,把手里早就拧干水分的毛巾,一把扑到儿子脸上,然后使劲搓了一番。
等毛巾拿下来,田左的脸又白又红。但他却没有一句怨言,明显他早就习惯了父亲粗暴的洗脸方式。
他一把拉着自己父亲的衣角,“爸爸!爸爸!我今晚能跟你和妈妈一起睡吗?我想跟你们一起睡。”
“什么一起睡?!你都多大了!还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不像话!”田前有些不耐烦,他两天没睡好觉,听见儿子要跟他和妻子一起睡的请求,一口就否决了。
“为什么不行?”听见爸爸不同意,田左干脆耍赖,“我还没到10岁,我就是小朋友!我今天就要跟你和妈妈睡。”
田前:“不行!你睡觉的时候踢人,跟你一起睡,我就别想睡个好觉了。你自己睡!”
见父亲不允许,田左直接从给刷牙的小凳子上跳了下来,跑进家中主卧大喊着,“妈妈!我今天要睡你们房间!”
坐在梳妆台前擦脸的妈妈,闻言转过身,“过来!你也来擦你的儿童霜。”
田左走到母亲身边,母亲的手在他脸上点了几下,他的脸颊上立马多了几团未晕开的宝宝霜。
田左乖巧地站着一动不动地等着,他妈帮他把脸上的粉抹匀,“妈妈,我今天想跟你和爸爸睡在一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