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成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着眼睛站在大门边，随着“咔哒”一声响，门内的小锁被他拧开了。
眼看他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郁西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不要开门！”
也许是她太激动了，在喊出这声后，郁西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她的脑海中不停播放着，王成成开门的画面。
总觉得心烦意乱，她干脆起身，准备带着芋圆去王凯杰家转一圈。反正他家门口贴着自己的简笔画，又是熟悉的天昏地转的眩晕感，只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郁西很快就缓过来。
等她站在王凯杰家门口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小熊地垫。
只不过它不像最开始她看到的那样，方方正正地摆放在门口，反而被折成两半被扔在一边，就像有人用手将它翻倒丢过去一般。
等她抬头，红色的数字“1”映入眼帘。她扭头看着好端端贴在门上的画，又看了看电梯。她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她之前看到的画面是真实发生的，门上的画相当于一个监视器，一个她闭眼就能查阅的，专属于她的监控。
但猜测没经过证实，就只能当个猜测。要证明这个猜测很简单，一是找到熊孩子和纸人，二是找到王成成。但现在……熊孩子和纸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王成成现在还在家里，要找他证实就要把王凯杰一家吵醒。
万一这个猜测不成立……郁西摸着下巴，想找到第三个办法。
要是她手机还在就好了，这样她用手机随即播放一个她没看过的长视频，然后自己再走远点，只要最后检查一下，她闭眼看到的画面和视频真实画面是否相符就行。
但问题在于她的手机此刻还在维修……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种与真相只隔着一张薄薄的纸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不准跑！”一大一小的身影奔跑在楼梯间内，纸人咬牙切齿地跟在赵伟程身后。
郁西不知道的是，当她喊出不准开门那句话后，不仅王成成听到了，门外的纸人也听到了，她听出了郁西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
王成成清醒过来，立马跑去了父母的房间，钻到两人的被窝里，睡到了中间。
纸人赶紧提着赵伟程跑到了楼梯间，一人一鬼两人躲在楼梯间。赵伟程看着纸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消防门，一副生怕郁西进来的模样。自己悄悄地往楼上跑去，他要回家！
可惜他赶跑出去几米远，就被纸人发现了。他加快了脚步。他的人气被纸人吸去不少，哪里跑得过经常出去玩的，没有重量的纸人。
很快他就被抓住了，他赶紧抱着头喊道：“别打我！别打我！我只是太想家，太想我奶奶了。”
赵伟程说着违心话，还以为自己肯定会被打。纸人的眼珠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当眼珠渐渐停下来的时候，她发出两声轻笑，“你真的很想见你奶奶？”
“当然了。”赵伟程点点头。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奶奶救你，你要不要听？”纸人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伟程眼睛一亮，“真的？”
纸人嘿嘿一笑，“当然是真的，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说给你听。”
赵伟程听话地将耳朵凑了过去，听着纸人的话然后点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郁西就睁开了眼睛，昨晚可以说是平安无事。
至少在看到钱婆子一家的尸体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当看到钱婆子倒在敞开的大门外时，郁西还以为对方只是简单的晕倒，但在郁西看到她发灰的面孔时，她已经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果然在她将手放到对方的鼻子下时，才发现对方早就没了鼻吸。
再看看敞开的大门，郁西沉着脸走了进去，跟王凯杰家一样的格局，她很快就找到了夫妻俩所在的主卧，她推开半掩的房门。
两夫妻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熟睡一半。若不是看见跟钱婆子一样的脸色，郁西也会这般以为。
她走过去探了下两人的呼吸，依旧没有。
第43章
郁西当然忘不了，钱婆子家里唯一的小祖宗。令人奇怪的是，她翻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找到昏迷的赵伟程。这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又一次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后，郁西还是没找到那个小孩，她没办法只能按流程，先将尸体处理。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裹尸袋。
这是郁西第一次独立裹尸，比想像中要难。一是尸体的重量。二是因为尸体的僵硬程度高，不好操作。三是臭味。众所周知，人在死亡后肌肉会完全松弛，会将肠和膀胱里的东西排空。
所以当郁西在搬运尸体时，摸到一些湿软的东西时，可想而知她有多崩溃。
尽管她现在力气大了很多，但等她将三具尸体装进裹尸袋，再拉到处理间后，她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等她把手里的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按下了墙上的闪着绿光的按钮。按下这个按钮，过一会儿会有人开车过来将尸体接走。
“哒·哒·哒。”
郁西连续摁了三次，三次之后，原本绿色的按钮转变成了红色。
灯光跟死亡人数挂钩。绿色代表小区一切正常无人死亡，黄色代表死亡人数一人，橙色死亡人数两人，三人及以上就是更严重的红色。
处理完尸体，郁西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到拉尸体的人到了以后，像上次一样，配合对方做些简单的询问。
趁着对方还没来的功夫，郁西打算去她干儿子家吃个早餐。
“来了~”林小娟刚听到敲门声想去开门，就感觉有个黑影从旁边跑过。
门一打开，郁西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王成成。
“干妈！”王成成上去抱着郁西的大腿，仰起头看着郁西，“干妈，你是来吃早饭的吗？”
郁西摸了摸王成成的头，“是啊。”
林小娟将手上的水往自己穿的围裙上擦了擦，“成成他干妈，要不您跟我们早上一样吃面条？卤子是在酸豆角炒肉沫你觉得怎么样？”
放在往前郁西早就同意了，早上吃点热乎的汤汤水水可不比干啃包子舒服？但她刚才还……完了！郁西低头看了眼王成成，她刚才还没洗手……
罪过…罪过……
“不了，我还是吃我没吃完的包子。”郁西将手收了起来，“我自己去蒸，吃多少蒸多少。”
林小娟：“要不还是我去吧？厨房有些东西你可能不会用。”
“不用！”
见郁西拒绝，林小娟才勉强接受，“那…好吧。包子放在冰箱下层的冷冻区里……”
郁西没搭话，钻进厨房立马就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放在水池边的洗洁精洗起了手。
王成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进了厨房，他进来后也不说话，站在门口看着郁西装水，蒸包子。
“怎么了？你想吃包子吗？”郁西问。
王成成摇摇头。郁西将擦完灶台的毛巾扔在水池里，单手叉腰看着王成成，“那你不好好吃饭，跑这儿来干吗？”
王成成神秘兮兮地开口，“干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来我们家了？”
郁西没有正面回答，捡起水池里的毛巾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这样说？”
“我昨天听到你的声音了！”王成成眼睛闪着光亮，补充道：“昨天我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出去玩，我走到门口突然听见你的声音，你叫我不要开门。”
郁西抓着毛巾的手指突然攥紧，她的眼底微微颤动着。大胆提出的假设竟然就这样被证实了。昨天看到的画面是真的，熊孩子跟纸人想来害王凯杰一家，那为什么反倒是钱婆子一家死了？
“难道不是吗？”见郁西不搭话，王成成心里疑心难道昨晚是自己听错了？
“是我。”郁西表面回答的风轻云淡，心里则在不停盘算着钱婆子一家的事，她直觉这事没完。所以在端着包子坐上餐桌的时候，她直接放了个炸弹。
“钱婆子一家死了。”
“咳咳咳！”这话一出，正在吃面的王凯杰直接被呛住了，林小娟倒了杯水给他，她同样感到震惊。
郁西继续说：“今天早上发现的，这不是重点。我说这件事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在你们家门口看到了熊孩子和纸人。”
王凯杰像是被人摸了屁股，焦躁不安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他妈不是说他晕了吗？难道是在骗我们？不对！那纸人怎么又来了！”
“他掀开了你们家的地垫，想找到你们家的钥匙。”
“我们已经将要钥匙收起来了呀。”林小娟说。
“所以他换成了拍门，叫成成给他开门。你们没听见，但成成听见了。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扭开了门锁，差点就将门打开了。幸好我看见了，叫他不要开门！”
两夫妻根本没意识到，郁西她是怎么在王成成没开门，就看到这一切的。他们同时扭头看向了乖乖坐在餐桌上的儿子，心中只觉得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