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更没想到的是,萧念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当面嘲讽她?一时也顾不上体面,开口就骂,“你在家放浪形骸便罢了,如今弄到朝堂上来成何体统?”
萧母一听到这话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女儿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都没舍得当众骂,姓张的凭什么?
气得她拿着笏板指着张简道:“你说谁放浪形骸?!我骂我女儿可以,你有什么资格?”
张简眼见着笏板要捅到她鼻孔里了,从前两人不和也只是嘴上过过招,现在萧母竟然当众指着她鼻子?一怒之下抓过笏板就往地上扔,“你敢这么指着我?”
“嘿哟~”
上次张菁的事萧母看在皇帝的面子已经做出退让,导致自己和女儿冷战好几天没说话,没想到这退让反而徒增了张简的气焰,敢动起手来了,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抓住她的衣襟就要动手,其他官员见状,连忙拉住,“哎哎哎——别、别打!”
“萧枫玥你疯了!干什么!哎哟~”
“这上朝呢,快住手,别打了。”官员们赶紧制止、劝说。
萧念大为震惊,她从来没想到那个冷静自持的母亲竟然为她大打出手,一时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忙上前把萧母拉了出来,“母亲、母亲您没事吧?”
到底是武将世家,萧母又身体硬朗,没吃一点亏,连发髻都端端正正的,反观张简挨了一拳头,捂着脸被人扶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萧母,要不是碍于身份,她真想啐她一口。
皇帝在帘幕后捂着上扬的嘴角,愣是没发出一点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沉声斥责,“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国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在大殿上如此做派,有失身份,像什么样子?”
萧母和张简两人互看一眼,彼此不屑地偏开头去,躬身请罪。
御史中丞叶宁整理好扯乱的衣袖,出列上前,肃声道:“陛下,臣要参张简出言不逊、言行不端,有失体统。”
张简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参参参,成天参个没完了!怎么光参我不参她?”
叶宁反问:“谁先出言不逊?又是谁先动的手?我看得清清楚楚,我身为御史,有督查百官之责,你言行不正,我自然要参你。”
“你!”张简还欲说什么,皇帝打断了她,“好了,说正事儿呢,为一点小事吵个没完,让后辈看了笑话。”
这朝堂上没有几个后辈,说的是谁,不言而喻。张简甩了甩袖子,默默站回自己的位置。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沈太傅,被这阵动静彻底吵醒了,默不作声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此刻正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回味。
皇帝看了过来,沈太傅作为她的老师,这种重大决策免不了要过问她的意见,于是她问:“太傅,您如何看待萧念的计策?”
沈太傅拱了拱手,回道:“禀陛下,臣认为甚好,甚好。”
张简看着她眯着眼睛的样子,笑问:“方才见沈太傅一直眯着眼,可是真听清了?”
“嗯……”沈太傅思索了一瞬,“那倒没有。”
这话把萧念都震惊到了,张简更是无语,但碍于沈太傅的身份,只能委婉地问:“那您这怎么就认定了呢?”
沈太傅捋了捋袖子,余光瞥向帘幕后,又转头看向萧念,笑了一下,“这小生啊,实为不错,方才我进殿时,险些摔一跤,她扶了我一把。”
扶了一把?就这?
“这、这……”众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沈太傅此话何意,实在太过荒诞。
“就因为她扶了你,你就……”张简看着沈太傅嘿笑的样子,又朝帘幕后看了眼,瞬间恍然大悟。
太傅既为帝师,又岂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合着她们方才争论得如此激烈,不过也是做戏,白费力一场。
名目、利弊、以及之后的安顿全都分析得一清二楚,朝臣们再不明白,可就是傻的了。
遂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下朝后,萧念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萧母轻笑一声,“知道在朝为官的不易了吧?”
萧念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竟然会笑?”
她和萧母接触不多,每次都是板着张脸,从来没见她笑过。
萧母看了她一眼,眸光闪烁,又偏向了外头,顿了顿,道:“方才的言论,很是出彩。”
这话带着欣赏的意味,萧念明白了,这也是个傲娇的人设。
想起刚才萧母不顾一切地为她出气,萧念心中微动,她的亲生母亲,可从没这样为她豁出去过。
“母亲。”萧念喊她,“谢谢您。”
萧母转过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很不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马车缓慢行驶,萧念此刻归心似箭,已没了早上那般好心情去看外面热闹的街景,恨不能立马飞到江砚澄面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越急,路上人越多,马车走得越慢。
“砰——”
萧念猝不及防地往前窜去,急忙一只手扶住窗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去扶重心不稳的萧母,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怎么回事?你会不会驾车?”
“实在是对不住,我这新买的马有些不太听使唤。”另一个女人连声道歉。
萧念率先出去,随后扶着萧母下来,对方的车帘掀开,下来一位玄衣女子,两人一打照面,萧母忙笑着招呼,“陈大人,这么巧,路上都能碰到。”
陈子素拱手,“陛下忽然传唤,我这临时调头,不曾想冲撞了国公,对不住了。”
萧母转身和萧念介绍,“这是国子监祭酒,陈大人。”
萧念依言行礼,“陈大人。”
萧母想着既然是熟人就不多言了,摆摆手就此作罢,没曾想陈子素不肯,拉着萧母似有话要说,萧母只好转头告诉萧念先回去。
萧念求之不得,把马车留给萧母,自己转身就走了。
一路上脚下生风,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国公府的大门越来越近,心跳也快了起来。
江砚澄,我回来了,我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这场重头戏,太烧脑了,精力耗尽~
接下来几章是日常,增进一下感情[竖耳兔头]
第42章 做我的知心人
◎“你做的……我都喜欢。”◎
“开门!”
萧念抬手连敲三下,门房的一听是她的声音,着急忙慌地过来开门。刚开一条缝,一道人影闯了进来,急匆匆的连脸都没看清,就飞速移走了。只听到一句:“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这……”门房迷茫地挠挠头,“不一向如此吗?”
萧念疾步穿过前院,走到长廊时,身上都发汗了,下意识回清晖院,想起临走前江砚澄交代她的,又急忙转了个弯,朝着萧允的住处走去。
院子里,萧允煮茶喝腻了,拉着江砚澄堆起了雪人。江砚澄滚了个巨大的雪球,萧允的小雪人和他的比起来,简直就像小狗见大王,顿时不满了,一脚踢开,气鼓鼓地说:“我也要堆,我要堆个比你还大的!”
江砚澄笑道:“你人都没我高,怎么堆比我更大的?”他拍着雪球,刮了下萧允的鼻尖,“我这个,足够打败你。”
萧允不服气,双手叉腰道:“哼,我叫我阿姐给我堆,肯定比你的大!”
“你叫吧,你阿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江砚澄只当萧允是在挑衅他,手上动作不停,准备捏个小雪球吓唬吓唬他。
可下一瞬,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砚。”
是萧念!
江砚澄转身,正撞上萧念被风吹得发红的眼睛。
“阿姐!”萧允一瞧见她,欢快地张开手朝她跑过去,萧念也走过来。
步伐带着衣角翻飞,两人相触之际,萧念却与他擦肩而过,径直奔向江砚澄,长臂一揽,将他抱入怀中。
江砚澄握在手里的雪球滑落在地,原本心里还存着怨气,不想见萧念,可如今被她这么一抱,覆盖在心尖的冰雪渐渐融化,成了温润的清泉,滋润甘甜。
“成功了,陛下同意了,明年开春在书院试点,为期一年,若是反响良好,则逐步推广。”萧念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喜悦,顺着江砚澄的耳廓传入心底。他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萧念很高兴,好像打了一场胜仗,而这场仗是她为他打的,忍不住抱起江砚澄转起了圈。
金光掠过白雪,铺撒了整个院子,雪地上倒映着两人欢腾雀跃的身影,衣摆翩跹起舞,宛若盛开在雪地的花朵。
江砚澄脸上扬起笑意,又惊又喜,同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清晖院后,又有些手足无措,忙劝道:“小姐,你先放我下来。”
他连喊了两声,萧念才停下来,缓缓放下他,一转头就瞧见萧允讶异又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