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明显,却又十分强势。
顾凛忱直接抬手推开车门,打横抱着她,大步下了马车。
巷道里昏暗幽静,只有侧门处燃着的两个灯笼,带来徐徐光亮。
男人动作不停,直接迈过地栿入了廊道。
孟筠枝被他这么抱着,倒也没再挣扎。
少女从他安稳的怀抱中探出脑袋往后瞧。
侧门已经被关上,府中亮堂一片。
堂堂大理寺卿,却因为她,归家回府连大门都不走。
孟筠枝收回视线,悄咪咪抬眸看他。
好多日不见,他似乎瘦了些,也好像黑了些。
想来这几日在外奔波,是极为辛苦的。
再加上今日归京途中还救了林窈,这一路折腾到现在,还未如何歇过。
孟筠枝抿了抿唇,小声道,“大人辛苦了。”
夜风拂过,将少女的话语吹散在空中。
顾凛忱的脚步微顿,但仅是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好像他压根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方叔知晓他们从侧门进府,连忙从正门处赶过来。
看到两人如此亲近,已经见怪不怪,低着脑袋行礼。
“大人,小厨房煨着清粥小菜,浴间里的东西也备齐了。”
“嗯。”
顾凛忱应了声,带着孟筠枝直接回了溯风院。
正屋的门打开又阖上,落地烛灯明亮,嵌石屏风上风景如画。
浴间里水声潺潺,夜明珠光亮璀璨,光影映着水面波纹,微微晃动。
两人身上的衣裳未除,顾凛忱抱着人就要这么直接入浴池。
孟筠枝连忙挣扎,“大人放我下来。”
他每回都是这样。
穿着衣裳下去,非要在池子里解衿带,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癖好。
可衣裳湿了之后格外的重,她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顾凛忱垂眸,幽沉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不是问我是不是受伤了吗,你自己来检查。”
“大人...”孟筠枝抵住他的肩膀,又喊了一声。
瞧他抱着她健步如飞的样子,哪里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那血腥气十有八九是他审犯人时衣角沾带上的。
但顾凛忱仍旧大步往前,眼瞅着就要踩着玉阶下水。
孟筠枝连忙道,“筠枝帮大人擦背吧?”
话落,她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大人说我不必做这些,筠枝一直记得,但今日大人风尘仆仆,便让筠枝擦一回,如何?”
听此言,顾凛忱盯着她看了会儿,终是将人放下来。
浴间地面略微有些湿滑,他扶着人站稳后,兀自来到屏风后宽衣解带。
那一身沾着血腥气的劲衣除下,男人矫健有力的身躯展露无疑。
肩背宽直结实,身前肌理垒块分明,侧肌随着他脱衣的动作而拉伸收缩。
劲腰紧实,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再往下,便是被黑裤包裹着的那处和一双笔直的长腿。
顾凛忱似是毫无在她面前这般慢条斯理脱衣的心理负担,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裤腰上,似还顿了顿,眼皮微撩,晦暗不明的目光直直看向她。
孟筠枝耳尖一热,本能地抬手捂脸,没有再继续“观摩”眼前这一幕。
不多时,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
男人磁沉的嗓音响起,“不是说要擦背?”
孟筠枝这才放下手。
目之所及,顾凛忱已经入了水,高大的身躯倚在浴池壁边。
水雾将他的眉眼洇湿,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温和。
她缓步来到浴池岸边,拿起一旁矮几上的巾帕,打湿后抹上皂角。
两人相处这么久,这好像还是孟筠枝第一次这般看到他的肩背。
以往的每一次,两人亲密时他都是将她揽在胸前怀中,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时常承不住他的力道,会在他肩上留下长长的抓痕。
不过好歹是已经离京这么多日,眼下那些抓痕已经完全消失。
见她迟迟未有动作,顾凛忱闭着眼道,“不用看了,你留下的指甲痕早就消了。”
他好似不必睁眼,也能知道她在看什么。
孟筠枝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心里骂了句流氓,这才握着巾帕擦上他的后背。
然而下一瞬,那截细嫩的皓腕便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又在心里骂我。”
孟筠枝错愕地瞪圆了眼,心道真是见了鬼了,表面上却是直摇头,“没有。”
“我没有。”
第74章 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在心里骂人这种事,当然不能承认。
不然她哪有好果子吃。
少女那双桃花眸滴溜溜直转,想着如何转移话题,却在下一瞬,瞧见他宽肩往下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男人宽肩窄腰,身形几乎完美,背部肌理紧实,由脊骨处微微下陷,有一道明显的沟壑,延至后臀。
不得不说,顾凛忱的身材和他的脸一样,挑不出半点毛病。
孟筠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可转瞬间,手腕就被人捏得更紧。
她回过神来,抬手轻抚上那一处伤疤,“大人,这是被歹人伤的吗?”
“疼不疼?”
这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不知是怎么来的。
看着像是鞭伤,又像是棍伤。
想来顾凛忱年纪轻轻便能官居大理寺卿,必当是经历过许多凶险艰难的时刻。
她心中正在感叹他也不容易时,男人的一句话彻底打散了她的自我感动。
“那是小时候差点把学堂烧了,被我父亲打的。”
孟筠枝:“???”
“烧...烧学堂?”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凛忱神色不变,好似当初做了这等荒唐事的人不是他一般。
“小时候养过一只幼虎,去学堂时带着去了,它跑进夫子的书房,去抓它时碰倒了桌上的烛火。”
那只幼虎是他小时候在野外遇到的,当时受了伤,附近亦没有大虎陪伴,顾凛忱便自己将它带回来。
顾偃、也就是顾凛忱的父亲,见他带回来一只正儿八经的幼虎时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既是他自己捡回来的,那便得自己照顾好。
幼虎的伤养好之后,顾凛忱便每日带着它在军营驻地附近撒了欢地跑。
一人一虎感情好得很。
所以顾凛忱去学堂时便偷摸着将它带上。
夫子书房里最多的便是书册,当时烛火一倒,顷刻间便燃起。
虽然最终并未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但夫子好不容易攒下的书册却被烧了个七七八八。
顾偃揪着他的脖颈拎到夫子家赔礼道歉,又赔了银钱,归家后家法伺候将他打了一顿,丢进祠堂里关了一夜。
背后的那些伤,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待他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再带着幼虎去树林之中撒野时,便遇到了苦苦找寻的大虎。
人家母子团聚,顾凛忱虽是有些舍不得,却也不好继续再留着幼虎。
听他语气自然地说完,孟筠枝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她捏着手中的巾帕,默了默,轻轻吐出几个字,“...还是打轻了。”
能干出差点将学堂烧了这种事,可以想见顾凛忱小时候性子应当是顽劣不逊的。
如今这般冷漠凌厉的模样,虽有些不同,但也能瞧出幼时的几分影子。
闻言,顾凛忱没说什么,那只扣在她腕间的大手轻轻来回摩挲,抚着她白净腕间细微的跳动。
男人的手很大,指腹掌心皆带着薄茧,此时虽是沾了水珠,但粗粝的触感仍旧明显。
孟筠枝只觉手腕那处被他摸得微微发麻,想挣却挣不开。
...不是要擦背吗?这样怎么擦?
“大人,不松手吗?”
顾凛忱仍旧保持着靠坐在浴池壁边的姿态,而她跪坐在岸边,就在他身后,入眼便是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背。
两人一前一后。
他看不到她的脸,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只细嫩柔荑。
顾凛忱眼底暗沉得吓人,却没有再出声。
浴间里水声潺潺,却是除了水流声之外,别无他响。
孟筠枝保持着这个姿势,腿都要坐麻了。
下一瞬,腕间倏地被人狠狠一按,她手上一麻,指尖微松。
“啪——”的一声。
巾帕直接落入浴池之中。
湿了水带了重量,不多时便沉到池底。
孟筠枝:“......”
狗男人究竟是想干嘛。
顾凛忱幽幽出声,“掉了。”
孟筠枝无语,她自然知道掉了,还不都是他的杰作。
顾凛忱目光穿过池水,落在那巾帕之上,眸色晦暗不明,哑声道,“既然掉了,那姎姎便下来捡吧。”
话落,孟筠枝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感觉腰间被一股大力揽住。
转瞬间,整个人就扑落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