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凛忱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少女唇瓣红艳欲滴,微微肿起。
骨节分明的长指覆在那上边,轻轻摩挲了会儿,越过她,再度将支窗打开。
外边沿街的喧闹声逐渐清晰,日光倾泻而入,落在两人身上。
光线明明暗暗,那只掉落在木地板上的耳坠却泛着夺目光辉。
他低声道,“还要再看装修吗?”
孟筠枝红着耳朵摇头,“不看了。”
她低着脑袋抿了抿唇。
嘴都肿了,有些麻。
这包间她都快待不下去了,还怎么看。
闻言,顾凛忱抱着她就要走回桌边,孟筠枝拉住他的衣服,“我捡一下耳坠。”
他视线落在那只耳坠上,用力揽住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腿弯,勾在自己腰上。
“缠住了。”
话落,他就这么单手抱着她,弯着腰伸手去捡那耳坠。
孟筠枝后背往下,坠落的感觉尤为明显,手脚并用地紧紧缠住他,生怕自己掉下去。
就像小猫儿紧紧揽住自己的主人一般。
察觉到肩上和腰间传来的微弱力道,顾凛忱眸色温和些许。
那只嵌宝慈菇叶金耳坠被捡起,他抱着人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在她左右两边的耳朵来回几次,对于自己能否在不弄疼她的情况下将耳坠给她戴回去这件事有些没底。
最终还是将耳坠交还至她手中。
孟筠枝还有些懵,惊诧于他刚才就那么单手抱着她弯腰去捡东西的这件事。
再度刷新她对于面前这男人力气的认知。
见她没接,顾凛忱将耳坠在她面前晃了晃,“想我给你戴?”
“也不是不行,”他作势便真要凑近她耳朵,“只是我没戴过,兴许会弄疼...”
“不用不用,”孟筠枝连忙拒绝,“大人,我自己来就好。”
让顾凛忱亲自给她佩戴耳饰,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虽然没有镜子,但女子对这种事大抵都是熟悉的,不一会儿,那嵌宝慈菇叶金耳坠便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垂落下来,轻轻晃了晃。
佩着耳坠的耳珠原是白皙莹润的,不知是不是因为适才被人坏心的戏弄过,现下嫣红一片。
顾凛忱眸色渐深,移开视线,没再继续看。
他抬手斟茶,递至她唇边。
孟筠枝抬手就要接过那杯盏,却被他侧身躲开,“就这么喝。”
她无法,只得就着他的手,饮了两杯清茶。
那茶放了有一会儿,温凉正合适。
她的唇还肿着,有清茶润泽,舒服许多。
顾凛忱又就着这个杯子,倒了茶直接一饮而尽。
茶液过喉,他剑眉微蹙,是喝不习惯如此“粗糙”的茶水。
“若是醉香居还需要用人,可直接同方叔说。”
他知晓她要在佣肆买人,便也提前验过她看中的那些人,倒都是些身家干净的,只是之后若是忙起来,也不知她买的那些人够不够用。
而孟筠枝经营醉香居,需要的是可以为她所用、听她一人办事的人,毕竟她自己还在这醉香居中藏了个秘密。
只是现下暂还不方便说与他听。
不过既然顾凛忱自己提起这件事,她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拂了他的好意,乖巧点着头应下,“好,多谢大人。”
他的大手就搭在她腰间,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不重,可是存在感却十分强烈。
裙衫轻薄,指腹温度似都能隔着布料传递至她肌肤上。
有些麻,也有些痒。
孟筠枝不太自在地动了动,下意识按住男人作乱的那只手。
“大人...有些痒...”
顾凛忱停了动作,道,“过几日,我会出京公干几日,你...”
孟筠枝抢答,乖巧举手,“大人放心,我一定乖乖在府中等你归来。”
“青蘅郡主若是再来找你,你只管拒绝便是,不必委屈自己。”
她摇头,“不委屈不委屈。”
郡主那么可爱,同她一起,怎么会委屈呢。
少女声音雀跃,既没有对于他离开几日的不舍,甚至隐隐还含了几分对于有可能能与林窈见面的欣喜。
顾凛忱气不打一出来,长指捏住她脸颊,故意恶狠狠道,“莫给我惹是生非。”
孟筠枝眨了眨眼,因为脸颊被捏,唇瓣嘟起,“一定不会的,大人放心。”
她想了想,又哄道,“筠枝会时时刻刻想念大人的。”
“是吗?”顾凛忱狐疑瞧她一眼,气息凑近,低声道,“那给你个机会,证明一下。”
第63章 桃李阁
孟筠枝没想到,这狗男人所说的证明是这样的“证明”。
他离京的前一晚,两人荒唐的痕迹几乎遍布浴间。
从软榻到墙边,再到浴池里。
到最后,孟筠枝哑着嗓子哭着求饶,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不复平坦的小腹,低泣声尚未溢出喉间,便又被他再度抵在浴池边。
浴间里的烛火燃了大半,光亮却不减,夜明珠流光晶莹,在少女的桃花眸中晃成细碎的星辰。
翌日一大早。
顾凛忱神清气爽地出发,而孟筠枝一觉睡至未时过半。
醒来时整个人酸疼不已,腿内侧最为严重。
她深呼出一口气,幽怨地盯着帐榻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唤香巧和香草入内。
好在香巧机灵,一直注意着寝间的动静。
虽然孟筠枝声音沙哑,但她仍在第一时间便听到,和香草一同入内伺候。
待洗漱过后,用了些清淡的膳食,孟筠枝看了会儿书便昏昏欲睡。
她也并未强撑,左右无事,便又回了床榻上小憩。
顾凛忱离京的那头两日,她便就是这么歇过来的。
待身子恢复得好一些后,孟筠枝便带着香巧和香草去了君康堂。
后院二楼的房间之中,两个姑娘坐在桌边,轻声交谈。
春雯轻声道,“姑娘,如今醉香居装修已经快要结束,那些在佣肆买下来的人我已经安排他们上工了。”
“以后天气会越来越热,大家干活时若是渴了累了,该花的银钱也不能省,”孟筠枝点了点头,“不过,若是有人不规矩的话,也别客气。”
醉香居她和顾凛忱都不方便直接出面管理,春雯愿意帮她,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孟筠枝还是有些担心她吃亏。
手底下的人得从一开始就恩威并重,日后才能好管理一些。
“姑娘放心,我会的。”
春雯抬手为她斟茶,又道,“您之前说的那个最大的包间要如何安排一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待醉香居完全装修好,工人退场后,您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
“嗯,”孟筠枝抿了口茶水,“那许鹭那边呢?”
说到许鹭,春雯摇了摇头,“暂时还未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许鹭升职成了礼部侍郎之后,日子同以前相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之前孟筠枝会发现许鹭不对劲,也只是因为许蕙柔的病情突然好转,许家用药变得精细许多。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想来还得再等待一段时日。
孟筠枝也知道此事急不得,道,“许鹭那边,你千万要小心行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她原是想着找人让春雯乔装打扮一番,混进许府盯着,但春雯不放心其他人,便自己时不时扮成送蔬果的小贩,与许府的人周旋。
春雯笑了笑,“放心吧姑娘。”
这点事她还是有把握的。
聊完正事,两个姑娘又聊了些体己话,孟筠枝见着天色不早了,这才起身离开。
停在君康堂的马车缓缓离开,入了东市热闹的街道,一路往顾府而去。
东市的商铺林立,茶楼客栈、首饰胭脂、梨园成衣、布庄当铺,凡是所想,皆能在东市找到。
孟筠枝即使坐在马车之中,也能时不时嗅到点心铺子和胭脂铺子飘来的不同香气。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前边不远处应该就是桃李阁了,去看看吧。”
闻言,香巧同外边的马夫叮嘱一声。
马车放缓速度,停在了桃李阁侧边的巷道里。
桃李阁,是洛京城中出了名的胭脂水粉铺子,寓意人面桃花、艳若桃李。
生意一直非常好,是闺秀女子们常来的地方。
孟筠枝想起适才在春雯房中,看到她妆台上似有一盒胭脂快要用完,便想着为她采买一些,待下次去君康堂时带过去。
正是春日,桃李阁里颇为热闹,幸好店面位置颇为宽敞,并不显得拥挤。
有三三两两的女娘结伴挑选胭脂香膏,当中也有一些姑娘戴着面纱,因此孟筠枝戴着帷帽,倒也并不惹人注意。
桃李阁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即使见面前姑娘身着普通,头戴帷帽,却也立刻让小工上前,热情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