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香巧和香草这才稍稍放心。
大人最听小姐的话了,小姐说没事,那定然没事。
马车拐出东市,热闹渐远。
有阳光直射入车厢内,落在盛着茶水的青釉杯盏之中,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香巧起身,想将帷裳放下,却在不经意间瞥向窗外时愣住。
她小声道,“小姐,那辆马车好眼熟。”
一个时辰前在东市,这马车好像就已经跟在他们后边了。
闻言,孟筠枝唇边的笑意未停,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无碍,让他们跟着吧。”
香草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姐,他们是什么人啊?”
孟筠枝纤指捻起杯盏,垂眸轻抿茶水。
少女鸦羽似的眼睫低垂,投出一小片阴影,日光斜斜倾洒在她侧脸,衬得脸颊白嫩如上好的羊脂玉。
她没有直接回答香草的问题,而是语气认真地提醒她们,“你们要以这辆马车为戒。”
“啊?”
两个小丫鬟一头雾水。
孟筠枝将杯盏放下,语重心长道,“若是以后要去跟踪人,可千万不能挑这么显眼的马车。”
“不出一里,便会被人发现,实乃下下策。”
香巧和香草更懵,她们只是贴身伺候小姐的丫鬟而已,何时还需要做跟踪人这种事?
见她们两人瞪圆了眼,孟筠枝扬着唇笑开。
马车缓缓停下,是已经来到顾府旁侧的那条小巷道里。
“小姐,到了。”
“好。”
香巧和香草来不及多想,收拾了东西,推开车门,扶着孟筠枝下马车。
而在顾府不远处的斜对角,那辆长公主府专属的马车之中,林窈掀开帷裳一角,紧紧盯着那道纤细柔软的身影。
许久,直至那少女入了顾府侧门,马夫将马车驾去停放,那巷道空无一人,她仍是盯着那一处。
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似难过,却又不那么难过。
说不清,道不明。
一旁的婢女见她面色不愉,小心翼翼地开口,“郡主,我们回去吧?”
即使知晓那女子入了顾府又能如何?他们家郡主连顾府的大门都入不得。
林窈这才放下帷裳,低声道,“回去吧。”
***
傍晚时分,顾府掌灯。
顾凛忱一入主院便直接往正屋去,廊道上葳蕤的灯火将男人高大的身影拉长,在这暮色降至的时分,越发凌厉迫人。
候在正屋门前的香巧和香草一见到他,便想起今日被她们吃完的玉露团,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连忙跪下行礼。
两人不太自然的动作自然逃不过顾凛忱的眼神,但他并不在意,便直接绕过,入了房中。
屋内。
孟筠枝正坐在妆台前的绣凳上,歪着脑袋绞发。
乌黑半湿的墨发被她拨至一边,白皙纤细的脖颈扬出优美的弧度。
寝衣领口微开,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可见里头嫩黄色小衣的细带。
顾凛忱幽沉目光先是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某个小姑娘昨夜答应给自己带回来的糕点。
这才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男人脚步声又沉又稳,孟筠枝抬首间,他已经站在她面前,颀长的身躯微倾,将她半拢住。
她唇边勾起抹笑,将帨巾放到一旁,主动环住他的肩膀,软声道,“大人回来了。”
这语气,这声调...
顾凛忱剑眉微挑,“说吧,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应允你?”
孟筠枝倒是有些意外他光从这几个字就察觉出什么,勾住他肩膀的手臂微一用力,将人稍稍拉低了些。
两人呼吸相闻。
少女浓密的眼睫眨了眨,那双桃花眸里水光潋滟,开始给他吹耳边风。
“筠枝有错,本来说好了要给大人带玉露团的,可是午后在东市逛得久了些,那玉露团便被我吃了。”
她复又抬眸,无辜地望着他,“大人会怪罪筠枝吗?”
第52章 难哄的男人
两人之间靠得极近,少女吐气如兰,每一分都带着清香。
尤其是她刚沐浴过后,通身还泛着潮气,小脸上被热气蒸腾出的绯红未退,此刻这么望着他,直望得顾凛忱喉结微滚,黑眸骤暗。
但下一瞬,他拉开她环住他的手,直起身来到桌边坐下。
他算是想明白了门外那两丫鬟适才为何那般不自然。
感情那原本说好要买给他的糕点,最终是入了她们二人的肚子里。
顾凛忱在心底冷笑一声。
很好。
左右他是那个排在最后的人,连两个丫鬟都比不上。
他抬眸睨向她,面色冷峻,那双漆黑眼眸里散着沉沉的威压。
孟筠枝默默咽了咽口水。
也跟着起身,裙摆一撩,直接坐在他腿上。
继续哄,“大人这是生气了?”
顾凛忱声音很冷,“本官不该生气吗?”
瞧瞧,“本官”两个字都用上了。
看来确实挺生气。
她再度环住他的肩膀,靠近几分。
素白衣袖滑落,露出里头白嫩的手臂。
嫩生生、明晃晃,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孟筠枝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
男人眉眼深邃,下颌线格外凌厉,俨然摆出了一副官场上狠厉气盛的模样。
可实际上,却只是因为一盒玉露团在闹别扭。
她小脑袋偷偷凑近,在男人故意板着的俊脸上蹭了蹭。
小猫儿似的。
“大人莫生气了好不好?”
“明儿筠枝给大人买两盒?”她又去瞧他的脸色,改了口,“不然三盒?”
“本官是猪吗?”
“当然不是。”
她扬着唇娇笑,讨好道,“大人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唔...”
她还没说完,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直接掐住她的脸颊。
红唇被掐得微嘟,孟筠枝就这么看着他。
他手上使了几分力,让她不至于疼痛,却又挣脱不开。
另一只手直接覆上她平坦的小腹,掌心肆意贴了贴,故意道,“瞧着也不像是吃了那么多。”
孟筠枝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含糊,“那玉露团大人...也尝过的...可好吃了...”
“今日买给...大人的那些,都是被...被我吃了...”
她脸颊被他掐住,就这么两句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顾凛忱知晓她是为了不让他怪罪于门外那两个丫鬟。
这般想着,心头又起了几分火气。
他松开钳制住她的手,冷声道,“孟姎姎,道歉就只是这点诚意吗。”
少女肌肤娇嫩,男人的手指就这么掐了一会儿,脸颊边已经浮现几个红红的指印。
看起来有些可怜。
顾凛忱移开目光,不让自己对她心软。
今日他可没有那么好哄。
孟筠枝瞧他这一张冷脸,心底腹诽,我的诚意自然不止这点,可是你刚才掐住我了,我能怎么办。
她这般想着,却是又环他环得更紧了些,仰首在他下颌落下一吻。
柔软的触感突然而至,顾凛忱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挺拔的脊背微僵。
心跳犹如擂鼓一般,似要冲破而出。
两人之间亲密多次,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稍稍主动,他浑身血液便会为之沸腾。
他强压下这份悸动,继续冷脸,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一个吻不成,那便再来一个。
孟筠枝如法炮制,又在他侧脸和唇角落下好几个吻。
每一下都只是轻轻触碰。
亲完,她晃了晃腾空着的两条小细腿,又仰首望他,讨好地问道,“大人消气了吗?”
顾凛忱抬手虚揽在她身后,防止她掉落下去。
可面上仍旧不显,只那双故意冷冷凝视着她的眼眸里,暗藏着翻腾的潮涌。
孟筠枝倏地明白过来,他应是在等她主动。
她在他怀中微微直起身,腰肢紧紧绷起。
这回的吻,直接落在男人唇上。
温热相触,气息交缠。
他仍旧是不动,孟筠枝便掌握着主动权,学着他以往亲她的模样,以唇舌描绘他的唇形,来回吮舔。
可她亲了一会儿,仍是没学会如何撬开他的齿关。
反而是将自己亲得脸红耳朵红。
屋内烛火通明,妆台上的花瓶里,插着今日刚换的花枝。
有淡淡花香散开,与少女身上的淡香融合,萦绕在他鼻尖。
男人那只虚揽在她后腰处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小麦色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带着不为人知的克制和隐忍。
四周安静,顾凛忱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便尤为明显。
孟筠枝也听到了。
她稍稍离开了些,桃花眸微睁,眼底盛满水雾,迷离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