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凛忱和黎束的动作比她想象中的快多了。
小灰送信的十来天后,林禹那边便来了回信。
方荣和方烨磊果然收到了颖妃加急送去的函件,父子俩厉兵秣马,点齐兵马气势汹汹地朝洛京进发。
然而,在即将到达林禹时,顾凛忱带着敕奕和邢泽兵分三路,直接将方荣的十万大军团团包围住。
子昕则是带着一支上千人的轻骑兵,直捣池州那几个私自开采的金矿。
将余下留守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而方家军之中,黎束早已将行军路线和休整驻扎的布局透露给了顾凛忱。
二人里应外合,于一个深暗的夜晚,直接奔入方荣所在的帐篷。
林禹城外,一望无际的战场之上,厮杀声骤然响起。
器械打斗声,马蹄惊鸣声,一声高过一声。
月色朦胧,云层厚重,月光悄然不见,只有刀枪剑戟凛凛刺过时,那乍现的寒光。
方荣和方烨磊能在池州立足这么久,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十万军中有部分忠心于他们,即使被团团包围,也依旧在做着拼死抵抗。
凌厉的破空声中,顾凛忱一身银色盔甲,手持长剑跃入厮杀圈中。
方烨磊被他缠住,无法再同方荣一道,两个打黎束一个。
临近黎明时分,年龄偏大的方荣终是因为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利器刺入肩头的声音尤为明显,方烨磊回身,看到方荣已满身是血。
“呃啊啊啊!”
他不甘落败,可一身盔甲早已凌乱,兜鍪掉落,头发散乱。
顾凛忱眼眸微眯,眸光骤厉,寻到他的命门。
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响起。
长剑寒光,暗器飞闪。
两道截然不同的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大人!”
“大人!”
敕奕和邢泽同时大喊。
黎束手持长枪,直接一枪将方荣敲晕,一个凌空飞跃,将方烨磊踹翻在地。
应声而倒的,不仅仅只有方烨磊。
那暗器上有毒。
战场上沙尘漫天,浓烈的血腥气涌入鼻间。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顾凛忱看到的是好几个人齐齐朝他奔来的场景。
天已经完全亮起。
日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耀眼夺目。
他哑着声喃喃道,“姎姎...”
***
半个月后。
洛京,顾府。
香草拎着裙摆,一路从前厅跑到溯风院,两条腿倒腾得比风火轮还快。
“夫人!”
“夫人!”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孟筠枝正在理账,闻言眉心一跳,再也顾不得账本,起身绕过桌案,往门口去。
险些和跑来的香草撞在一起。
香巧和冷月各自扶住一个。
“现在在哪里?”
香草喘着气,“百姓们说的,说是看到黎公子了,领着人往宫里去,要去给圣上复命。”
黎束回来了,那顾凛忱肯定也回来了。
孟筠枝心跳陡然加速,桃花眸中神采绽放,“快!备马车,到宫门外去。”
“是!”
香巧和香草一听,笑着跑了出去准备。
顾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时,孟筠枝一掀帘便看到,黎府的马车也停在一旁。
她唇边漾开明媚的笑,拎着裙摆下了车,“婉婉。”
温婉婉如今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圆滚滚的,每时每刻身边都离不了人。
她原本正和身旁的侍女说着话,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眉眼间浮上恬静柔和的笑意。
同侍女说,“筠枝来了,不用去了。”
“筠枝。”
孟筠枝握住她的手,“你也收到消息了,是吗?”
温婉婉点头,“黎束进宫复命,圣上派人让公爹也一同入宫,。”
“刚才还想着让人去顾府通知你一声呢,便看到你了。”
孟筠枝笑,“你这身子,回车上等好一些。”
两人站在阴凉处,一旁还有侍女拿着团扇扇风,倒也不是很热,但终归没有在马车上舒服。
更何况温婉婉还怀着孕。
温婉婉道,“左右在马车上我也是坐不住的。”
就这几步路,但她希望黎束从宫门出来时,她能第一时间走向他。
两人在一旁话闲,只是视线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宫门。
没过多久,林窈也来了。
孟筠枝看着长公主府马车的徽识,小声同温婉婉调侃道,“我猜,今日入宫的官员,沈修阅也在内。”
温婉婉了然,抿着唇笑开。
林窈一下马车,就看到她们二人相聊甚欢。
“筠枝,婉婉。”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也在。”
她来到她们身旁,“你们聊什么呢?”
孟筠枝看着她笑,眼底露出几分揶揄,“聊今日沈修阅是不是也进宫了。”
林窈耳尖一下子就红了,故作气恼,“好啊你!孟筠枝你又打趣我。”
孟筠枝笑得更欢,“郡主就说是不是嘛,沈修阅是不是也进宫了?”
林窈嘟着唇,“是是是。”
“左右什么都瞒不过你。”
三人说说笑笑地等在宫门外,谁也没想着要入宫去等。
就这么又等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听得宫墙那一边,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
温婉婉眼底骤然一亮。
因为,她听到了黎束的声音。
“明霞,快!扶我过去。”
她一动,孟筠枝和林窈也跟着走过去。
半年的光景,两人都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温婉婉孕相明显,脸蛋都跟着圆润不少,眉眼间的婉丽柔美越发动人。
而黎束一身盔甲军装尚未来得及换下,那双眸子里的痞气不羁不减,却多了明显的沉稳。
温婉婉原还想着,若是见到他,她即使身子再笨重,也一定要快步走向他。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双腿却犹如被定住一般,只晓得站在原地,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黎束正垂眸,认真听着一旁的沈修阅说话,察觉到有道眷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余光一扫,心跳很不争气地沉闷一响。
“此事可大可小,你若是想压下来,也并非不可...哎?!”
沈修阅话还没说完呢,身旁的那道身影已经急匆匆大步迈了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少年将军将自家的小孕妻紧紧抱进怀里。
温婉婉的泪就在这一瞬间,一滴滴落下来,砸在他覆着体温的盔甲之上。
黎束低头,猛猛嗅她颈间的香气,红着眼眶,哑声道,
“温婉婉,小爷我回来了。”
“嗯呜...”
温婉婉被他揽进怀中,交颈相拥。
他身上的盔甲坚硬厚重,可她分明透过盔甲,感受到他对她的思念,还有他对她的爱意。
“黎束...”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犹如砸落在他心上一般,黎束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偏过头,就这么去亲她脖颈间露出的软肉。
濡湿的吻,一下又一下。
热烫的呼吸将那一小片肌肤灼得微红,温婉婉忍不住瑟缩了下,带着哭腔小声提醒,“这还是在外边呢。”
“小爷我亲自己的媳妇,有何不可。”
低低含糊的声音传出,依旧是那么傲矜张扬。
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温婉婉越来越害羞,“回去再亲。”
得了她的承诺,黎束这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目光滚烫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回去亲死你。”
温婉婉:......
第297章 顾凛忱在哪儿
小夫妻重逢相聚,画面感人,孟筠枝看着他们相拥,唇边挂着笑,转过头又重新望向宫门的方向。
可是,直到最后一名官员出来,也没看到顾凛忱。
她心下一沉,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敕奕、邢泽和子昕也都不在。
她连忙拉住沈修阅,“沈大人,可有见到顾凛忱?”
沈修阅一顿,眸色微敛,摇了摇头,“没有见到。”
他还想再说什么,那边黎束已经放开温婉婉,手护着她的腰,转过头看向孟筠枝,“顾夫人,池州那边尚有些事情需要收尾,所以他同我分开,我先回京城京城复命,他留在池州善后,晚些再回来。”
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有理有据。
毕竟顾凛忱没回来,敕奕、邢泽和子昕也没见到人,便也说得过去了。
但孟筠枝何等聪明,稍一细想,便知这事并不合理。
黎束在池州待了半年,对比顾凛忱,他才是对池州更为熟悉的那个人。
就算是需要有人留在池州善后,那也应该是黎束,而不是顾凛忱。
他们会这么说,便只有一个可能...
顾凛忱无法在此刻出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