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燃了一夜,已经到底,窗牖紧阖,地龙温暖。
床榻边的纱帐轻垂,掩去榻上的美好温馨。
顾凛忱是习武之人,本就浅眠,更何况早起练剑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敕奕来时他就已经察觉,只是春寒料峭,怀中温香软玉,他头回觉得就这么懈怠着拥着她再度入睡,也是件不错的事。
未等他让出声让敕奕离开,子昕就已经将人带走。
自始至终,孟筠枝没有半分察觉,靠在他胸膛酣睡正熟。
顾凛忱垂眸看了她一眼,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揽着人抱了个满怀,重新闭上眼。
锦被之下,两人相依而眠,呼吸一轻一重。
两个时辰之后。
主屋房门被推开。
睡回笼觉不到一个时辰便起身的顾大人从书房回来,香巧候在外间,听见开门声,福身行礼,“大人。”
房间里十分安静。
“夫人还未醒?”
“是。”
顾凛忱一挥衣袖,“下去吧。”
香巧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关好。
男人径直入了寝间,在经过梨木桌时,倒了杯水。
幔帐轻垂,掩去床榻间的所有景象,只有丝丝缕缕的清香。
孟筠枝累极困极,仍在酣睡。
顾府上下除了顾凛忱就只有她这个主子,旁的新妇新婚第二日都得早起给公婆敬茶。
可顾府不需要,没有人需要她伺候。
顾凛忱将杯盏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大手探入锦被之中,握住那柔软的腰肢。
他刚从外边回来,但男人本就体热,此刻掌心亦是暖的。
只是这暖和,与锦被之中的温暖有些不同。
孟筠枝清梦被扰,嘟了嘟唇,拉高被子继续睡。
怕她闷着,顾凛忱将被子拉低了些,俯身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
低声哄着,“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嗯?”
孟筠枝轻哼一声,桃花眸睁开条缝,像是睨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继续睡。
顾凛忱的吻移至她唇边,轻啄了几下,“饿不饿?起来吃些东西再睡?”
被子下的人依旧没应,眼睫动了动,像是要醒,最终却是眼皮都没抬。
她睡得迷迷糊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胡乱摇头,又舔了舔唇,明显是有些渴了。
顾凛忱靠在床头,长臂一揽,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入怀中,端过矮几上的杯盏,就这么喂至她唇边。
“乖,喝点水。”
孟筠枝脑袋一点一点的,勉强睁开眼,看到是他,又靠回他肩头,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服侍。
一杯水喝完,她终是清醒了些,“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开口,声音娇哑。
至于为何会哑,原因两人心知肚明。
她脸颊微微一红,听到他说,“午时过半。”
“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孟筠枝摇头,“没胃口。”
她好像已经过了很饿的那种感觉了。
顾凛忱将手探进被窝,给她揉腰,“还难受?”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不难受。”
夤夜时分,他给她擦过一次药,她是知道的。
思及此,孟筠枝藏在被子之下的腿小幅度动了动。
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嗯,”他低低应了声,修长指节抬起她的下巴,灼灼目光丝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被水液浸染的红唇上。
“既然姎姎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睡觉,那起来活动一下,再继续睡。”
活...活动什么?
什么活动?
孟筠枝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想要从他怀里起身,却被他单手就轻而易举又按了回去。
像条在砧板上嗷嗷待宰的小鱼一般,徒劳无功地扑腾。
“...顾...唔、顾凛忱...”
“嗯,”他哑着声应了句,吻已经落了下来,扣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启唇,允许他深入。
那只大手沿着女子纤细秀美的脖颈蜿蜒而下,抚入里衣的领口之中。
甚至不用掀开被子,便轻车熟路地在看不到的地方解了她小衣的衿带。
掌心带着温度,牢牢拢住她的心跳。
孟筠枝靠在他怀里,闷着嗓子轻吟出声。
男人宽厚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将她压进被褥之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狭长的眼底全是毫不遮掩的慾望,凶悍而又炽烈。
孟筠枝眼睫颤得不行,他的眼神是热的,手也是热的。
甚至于...也是热的。
更热。
她心头微烫,犹如被蛊惑了一般,那双原本攥住锦被的纤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顾凛忱偏过头,吻住少女那白皙的皓腕,这里有几处青色的小血管,象征着生命力的跳动。
他微一用力,便留下一枚红痕。
吻沿着柔白的手臂一路往下,直至落在她心口处。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娇盈雪脯,酥软芳香。
新婚夜的荒唐过后,白玉上已是嫣红的痕迹,如今,又被他加深。
孟筠枝桃花眸迷离涣散,长发铺陈,犹如人间盛开的最艳花朵。
可温柔皆是假象。
猛兽叼住猎物,怎么可能只是温柔的舔舐?
少女眼睫垂着泪,腰肢被紧紧掐住,不容她逃离半分。
挂在床榻边的流苏晃动不已,一只白皙的手探出,借力般紧紧揪住,又被一只大手扣住抓回。
初春时节,凝结了一个冬季的寒冰融化。
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牖轻洒入内。
春日正好,催发出满室甜腻。
第252章 回门日
成婚后的整整两日,孟筠枝连脚都没沾地,更别说出溯风院主屋。
沐浴是顾凛忱抱着去的,用膳也是他抱着,坐在他腿上。
她本就羞赧于他这几日不知节制,用膳时便不肯有其他人侯着。
顾凛忱将所有人挥退,一点点给她布菜,喂至她唇边。
孟筠枝盯着这近在眼前的蛤蜊米脯羹,哀怨地瞪他一眼,觉得自己像只被压在膳桌旁的猎物,只等着喂饱之后再被压榨一番。
男人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在她唇上亲了亲,“放心,今晚不来了。”
她指尖用力地戳他的胸膛,对他这句话表示十分怀疑,“你说话不算话。”
细数这两日男人的言行,与他往日大相径庭。
多少次说是最后一次,可最后一次之后又有最后一次。
孟筠枝欲哭无泪。
顾凛忱见自己在她这儿的信用即将耗尽,连忙哄人,“今晚肯定说话算话。”
他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明日要回门,吃完晚膳,咱们早些歇息。”
孟筠枝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回门这件事。
都怪他。
这几日她几乎就没怎么见过外头的日光,每日都是睡醒了用膳,用过膳便被他扣着胡闹荒唐,累极了便昏睡过去。
如此周而复始。
她整个人都过得浑浑噩噩,险些连回门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此刻听到他的话,孟筠枝的心思全然落在回门这件事上。
她没空生他的气了,接过他手中的瓷碗,将蛤蜊米脯羹乖乖吃完。
用过膳,漱过口,顾凛忱抱着她回到床榻上。
寝间的烛火熄了几盏,只有床榻边的光亮阑珊。
梳妆台上的梅花还是两人成婚那日,顾府下人们特意插好的,已经几日未换。
孟筠枝气又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指又在他胸膛使劲戳了戳,“你太过分了。”
这么贪得无厌,就像是...有瘾一样。
“嗯,是我过分,”他认错倒是认得爽快,只是孟筠枝如今已经摸清他的套路,知晓他认错干脆,但在这件事上坚决不改。
她上了床榻,忍着腰酸腿软,一骨碌滚到最里侧,背对着他。
顾凛忱长臂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低头,隔着轻薄的里衣,吻了吻她的肩颈。
“姎姎好香。”
孟筠枝身子一颤,想掰他的手却掰不开。
她低下头嗅了嗅自己,不太赞同地小声嘀咕,“哪儿香了...”
这几日这样频繁,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和味道。
顾凛忱替她掖了掖被角,“新婚伊始,有些激动,还望夫人见谅。”
男人的声音低缓沉磁,说话时唇瓣贴着她的后颈轻轻动着,热息全喷洒在她肌肤上。
孟筠枝缩了缩肩膀,“说得好像你以前很节制一样。”
这话将两人的记忆一同拉回那半年里。
如今堪堪只过了一年,可如今回想起来,孟筠枝只觉好像仿若隔世。
顾凛忱似也想起些什么,“以前姎姎还会主动,现在...”
孟筠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连忙转过身捂住他的唇,“不准说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