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温婉婉无法反驳。
他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按住，又道，“还有件事。”
“什么事？”
“若是想出去玩儿便去，找青蘅郡主也好，找孟家姑娘也罢，想去便去。”
适才在马车上，她推窗看街景的表情，视线都快黏外头了。
温婉婉愣住，看着他。
“我黎束娶你，不是为了让你远离闺友、远离自己所喜欢的一切的。”
男人手上的动作任性妄为，可说出来的话却正经到令人感动。
“黎束...”
温婉婉鼻尖微酸。
黎束说完正事，趁机扣紧她的腰揽得更近，灼灼目光盯着她，“感动吗？”
“感动的话，就亲我一下。”
第236章 敕奕受伤
初二之后，连下了几日大雪。
落雪难行，孟筠枝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直至正月初十这日，三人结伴去了西市的百戏会。
出门时，孟筠枝在昌宁坊正好遇到顾凛忱，男人知晓她同温婉婉和林窈有约，亲自将人送到西市，又叮嘱她若是结束了便去醉香居等，他去接她。
百戏多是民间表演，包含的种类非常多，有杂技、歌舞、幻术等等。
今日西市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尽兴地玩了几个时辰，戌时过半，孟筠枝和温婉婉、以及林窈便回到了醉香居。
顾凛忱今日包下了“天字号”房，三人直接去了四楼包厢。
不多时，黎束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前来，将温婉婉接了回去。
温婉婉一走，林窈便也没再继续留。
下楼时，她遇到正好要上楼的顾凛忱，还非常热心地道，“筠枝就在楼上等你呢。”
顾凛忱朝她微微颔首，正要吩咐子昕护送她回去，就看到她摆了摆手，乐呵呵道，“不用不用，马车就在楼下。”
见此，顾凛忱也没再坚持。
四楼包厢之中，孟筠枝正兴致勃勃地和香巧讨论着适才在百戏会上看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
顾凛忱推门入内时，主仆俩正笑语晏晏，欢声不断。
香巧看到他，识趣地默了声退下。
孟筠枝倒了杯茶水递到顾凛忱面前，笑道，“顾大人喝杯茶。”
顾凛忱接过她手中的杯盏，正要说些什么，耳尖微动，便听到外头传来的细微动静。
不过须臾，房门被敲响。
子昕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大人，敕奕回来了。”
顾凛忱眉目骤沉，“进来。”
孟筠枝神色亦跟着微敛，知晓敕奕过来是有正事要谈。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敕奕居然是带着伤过来的。
伤口在后肩处，黑色劲衣裂开个口子，有血还在往外渗。
然而敕奕好像没什么知觉一般，入内反手将门关上，直接说正事。
“大人，吴瑞的家人救出来了。”
吴瑞，便是孟府喜迁那日，顾凛忱设局抓到的人。
那人嘴硬，可嘴硬之下亦有苦衷。
苦衷便是一家老小的性命却被温亭才拿捏在手中，以此胁迫他卖命。
为了让吴瑞听话，温亭才用自己贪污搜刮来的钱财养的武士看管他的家人。
这些武士武功高强，且人数不少，敕奕带着人一场血战，虽是将吴家人救了出来，自己却也受了伤。
“吴家人状态如何？”
“温亭才置办了处院子给他们生活，看到我们时，嘴里一直嚷嚷着吴瑞是被陷害的。”
为了制衡，温亭才不会亏待吴家人，但被黑压压的武士看管着，一家老小每日心惊胆战。
顿了顿，敕奕又道，“他们应是不清楚吴瑞在为谁卖命。”
话已至此，孟筠枝看向顾凛忱，“是不是要提审吴瑞？”
“是，”顾凛忱已经站起身，从一旁衣架上将她的大氅取下来，披在她肩上，“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大理寺。”
孟筠枝没有拒绝，几人一同出门。
经过敕奕身旁时，顾凛忱道了句，“先去处理伤口。”
“是。”
敕奕抱拳，跟在两位主子身后。
这些年他和子昕跟在顾凛忱身边，别说他们了，便是顾凛忱自己都受过不少伤，因此这点伤他没放在心上，待会儿回去清理创口，上药再包扎便可以。
然而，刚一迈出“天字号”房的门，就看到春雯手里端着漆盘走过来，漆盘上是一盅滋补汤。
是要端给孟筠枝的。
看到他们一行人出来，她愣住，“姑娘，要走了吗？”
孟筠枝点头，“嗯，先回去了。”
她这样说，春雯不会再拦，道了句，“路上小心。”
“好，你也早些回去，”孟筠枝和顾凛忱走在前头。
而在春雯经过敕奕身边时，她倏地皱起鼻子嗅了嗅，“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看向他，一抬眸，就看他后肩处的衣服裂开个口子，周围的布料已经被血染红。
只不过是深色的衣服，并不明显罢了。
敕奕脚步微顿，“不碍事。”
春雯拧着眉，“怎么会不碍事，这血都和衣服凝在一起了。”
冬日天气寒凉，敕奕一路赶来，压根没空去注意这些事。
此刻伤口已有些惨不忍睹。
春雯站在他面前，直接道，“差事做完了？做完了便同我来上药。”
敕奕愣住。
这差事确实是干完了...
吴家人救出来，适才大人也让他回去上药，至少今夜，应是没什么非他不可的要紧事了。
只是...让春雯给自己上药？
他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犹豫。
春雯却是没他这么纠结，直接端着漆盘入了走廊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
“进来上药。”
敕奕盯着那敞开的房门看了几眼，终是抬步进入。
屋里烛火燃得足，光线明亮。
右手边一屏风之隔，是春雯平日里算账的地方；左边，则是她偶尔小憩时用的暖榻。
此刻，她人就坐在那上边，漆盘上冒着热气的汤则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敕奕环顾四周，选了个比较合理的、离她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
他不是没同女子独处过，可以前那都是为了公务需要。
如今这样，当真是头一回。
春雯手里拿着张大夫给她的金疮药，正垂眸研究，视线一扫，便看到他坐得离她老远。
“你坐这么远，我怎么给你擦药？”
敕奕即使坐着，脊背也挺得板直，“多谢春雯姑娘的药，我自己擦就好。”
春雯好整以暇地睨着他，“你的伤在那个位置，自己够得着吗？”
她以前在红袖楼当丫鬟时，见得最多的便是男男女女光着膀子露肩头的画面，眼下和敕奕这样相处，她未觉有异。
更何况，敕奕之前还帮过她。
那今日她帮他上药，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春雯将药瓶往矮几上一放，语焉不详问道，“你当真不过来吗？”
第237章 飞得挺潇洒
“你当真不过来吗？”
话音坠地，房中倏地陷入安静之中。
春雯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着药瓶起身，来到敕奕身后。
“春雯姑娘...”
春雯一把按住他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坐好。”
两人都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性子，今日这般犹豫，在敕奕十几年的人生之中，已算是首次。
见春雯语气坚决，他终是不再纠结，背过身，将伤了的后背露给她，“多谢。”
“谢什么？你也帮过我，这叫礼尚往来。”
春雯垂眸，目光落在他的伤患处，见他自己动手解了腰封，马上要将衣服脱下来时，制止道，“等一下。”
“怎么？”
敕奕看她，但春雯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将暖榻另一边的水盆拿了过来。
“干了的血和衣服凝在一起，粘连在皮肤上了，”她动作利落地用温水打湿毛巾，拧到微干，一点点帮他擦拭伤处周围的血污。
背上轻柔的触感袭来，敕奕抿紧了唇，肩背挺得笔直。
春雯低着头，神情认真地为他处理伤口。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安静到...敕奕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习武之人本就五感敏锐，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隔着衣物喷洒在他肩背上。
敕奕脊背挺得更直了。
原本搭在腿上的手不自然地垂落在腿边，暗自使力揪紧衣服边角。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缓的声音，“把衣服脱了。”
“啊？”
同时响起的，还有轻微的“呲啦”一声，被他揪住的衣服边角直接被扯破了。
春雯：？？？
“很痛吗？”
“不是，”敕奕低下头，故作镇定地直接拽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