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低首,将咬下来的糖块推入她唇中。
“既然姎姎觉得好吃,那便给你吃。”
“唔...”
孟筠枝被他偷袭得手,下意识想要伸手推他,却又想起自己手上拿着小糖人。
真难哄啊真难哄。
这男人真难哄。
有麦芽糖香甜的味道在两人相交的唇齿间迸开,糖块尚未融化,顾凛忱担心她噎到,没再继续压着人亲。
他坐起身,将人按到自己腿上。
孟筠枝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将糖人咬下,“你真的不试试吗?”
“刚才已经试了,确实甜。”
孟筠枝:......
她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耳根子微红。
不过一边吃着糖人,她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黎束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问起他?”
他抬手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孟筠枝低头抿了口,这才答道,“今夜婉婉在集市上看到他,之后去找了他,说是黎束已经答应她,会回去劝黎博简不结这门亲事。”
以黎束平日里的做派,她总担心这事有诈。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顾凛忱却对黎束有着不一样的评价。
“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嗯?”孟筠枝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家姎姎这么聪明,应该自己能想得通。”
她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眸转了转,“难不成他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非也,都是真的。”
“那你怎么...?”
顾凛忱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了水,同她的杯子碰了下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到另一边。
“这洛京城中,出身世族官门的公子有多少?”
那可就太多了。
孟筠枝秀眉微蹙,可她如此聪明,仅是下一瞬,她便陡然明白过来。
“我懂了,”她看向他,眼底认真,也有着明显的求知欲,“你是想要说,黎束和齐轩逸、沈栾那样的人不一样,是吗?”
顾凛忱眸色沉了沉。
无论何时,从她口中听到齐轩逸的名字,还是很不爽。
但孟筠枝说的确实没错。
之前她尚和齐轩逸有婚约时,顾凛忱便已经想着如何将人抢过来。
那个时候他就调查过齐轩逸,自是知晓此人私底下玩儿得有多花。
但黎束明显和齐轩逸沈栾不同。
他张扬倨傲,说话做事全凭心情,却不曾干过这些卑陋龌龊的事。
不过光凭这些,黎束似乎也没什么可取之处。
但少年人落拓不羁,眼底的那股子踔厉风发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他并非草包,只是看在哪里发光罢了。
孟筠枝没想到顾凛忱对黎束的评价如此之高,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放心几分。
顾凛忱见她听得仔细,扣住她的后颈,与她的目光直视,“温婉婉的婚事,你打听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孟姎姎,还敢惦记着别的男子?”
他说话的声音冷厉森寒,孟筠枝如今却已经丝毫不怕,她戳他的肩膀,“别发疯。”
“我只是担心婉婉而已。”
她三两句话就解释得清清楚楚,顾凛忱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被她安抚下来也不行。
只能压着她的后颈压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下狠的,再度提醒道,“别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
“此事想要回转,没那么容易。”
第167章 把衣服脱了
这事,真就按照顾凛忱所说的发展了。
无论温婉婉如何央求,温亭才想要和黎家结姻亲的想法始终不变。
她心如死灰。
少女犹如蒙上秋霜的花朵一般,再无往日那般鲜丽的颜色。
又恰逢这几日秋雨连连,温婉婉时常坐在窗前,就这么望着窗外发呆。
明霞望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十分着急。
她看了眼外头,恰好昨夜落过雨之后,今日难得放晴。
将汤药放到一旁,她道,“小姐,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
温婉婉像是没听到一般,怔了许久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唇瓣轻动,“去哪里?”
无论去了哪里,不都还是得回来?
明霞其实也没想好要去哪里,只是不愿意看自家小姐犹如失去生气的布偶娃娃一般。
“咱们去醉香居?”
“或者去城外真如寺?”
温婉婉没应,又转过头,望着窗外庭院之中,那被夜雨浇打过的残蕊。
片刻之后,她才答道,“去真如寺吧。”
听到温婉婉愿意出门,明霞眼底亮了起来,生怕她反悔一般,“我马上让人备马车!”
——
秋日肃凉,出门时,明霞为温婉婉披上披风。
短短几日,少女已经明显瘦了不少,那腰肢纤细得犹如风中拂柳一般。
马车一路辚辚而行,出了城门再走上一段官道,便可以到达真如寺。
然而令温婉婉没想到的是,晨间还放晴的天空,出了城门没多久,就开始下起雨来。
郊外林树掩映,不多一会儿天就彻底暗了下来。
秋雨淅淅沥沥落下,伴随着渐大的风势。
温婉婉坐在车厢之中都能听到外头的风声。
簌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斜劈下来,马匹被迷了眼,马蹄踢踏,马车歪歪扭扭。
明霞从车厢里钻出来,帮忙拉扯缰绳。
马夫喊道,“小姐,风雨太大,要不咱们回城吧?”
温婉婉紧紧靠着车厢一角,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好。”
可是要回去谈何容易。
天空彻底阴沉下来,周遭无烛无火,风雨太大,视线受阻,马匹失控地在原地打转。
车厢窗牖被狂风吹开,雨彻底灌了进来。
“啊——”
温婉婉狼狈不堪,即使躲在角落里,披风也已经被雨打湿。
“小姐。”
明霞听到她的声音,正想要回身进入车厢。
“轰——”的一声。
一道惊雷猛烈劈下。
马匹受惊,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狂奔。
“啊!”
“啊!”
“明霞!”
接连几道惊呼声,明霞和马夫身形不稳,被马匹直接甩到泥地之中。
马车之上,只剩温婉婉一人。
“小姐!”
狂风夹杂着雨点抽打在地上,马车狂奔向前,温婉婉浑身湿透,惊慌失措地喊着明霞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却只有呼呼作乱的风雨声。
她不知被马匹带到了何处,费力睁眼之时,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林木和瓢泼大雨。
“明霞!”
“明霞!”
马蹄声和惊雷声交互着响起,温婉婉狼狈不堪地从车厢爬了出来,抓住缰绳想要稳住马匹。
可却徒劳无功。
风雨之中,少女瘦小的身形犹如轻叶一般,好像随时会被甩出去。
温婉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马匹狂奔不止,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就在她慌乱无措,以为自己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时,风雨之中陡然有一道颀长身影掠跃而来。
大雨倾盆而下,轻易将来人也浇湿。
温婉婉费力睁开眼,就看到被雨水洇湿了的墨色锦袍衣摆。
“温婉婉?”
声音很熟悉。
她仰头,迎着风雨看向来人,“...黎公子?”
居然是黎束。
黎束拽住缰绳,马匹奔跑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雨还在继续下着,男人以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先进去。”
“好,”温婉婉怕自己给他添麻烦,听话地入了车厢。
但她不敢离得太远,就跪坐在门边,被雨浇得泛白的手指紧紧扒住马车门框。
“轰——”的一声。
惊雷再度劈下。
马匹前蹄抬起,仰空长声嘶鸣。
黎束用力拽住缰绳,终是让它不再发狂乱奔。
然而雨未停,他不敢放松。
这一通折腾,马车已经远离了原来的路线。
隔着雨幕,黎束终于找到一处残旧的破庙。
“雨太大,现在回不去,暂时在这里避雨。”
“好。”
温婉婉整个人瑟瑟发抖,此时此刻,无论黎束做什么决定,她都只能点头。
将马匹束到一旁,黎束带着人进了小破庙。
好在寺庙虽破,但好歹有檐有瓦,能够遮风挡雨。
许是常有过路人在此借宿过夜,里头还残留着一些烧成灰烬的小火堆。
温婉婉浑身湿漉漉的,行过的地方拖留出一小行水痕。
小脸上满是水珠,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白。
深秋时节,淋了一场雨,可想而知现下她有多冷。
黎束没有废话,就着小火堆,快速生火。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