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嬷嬷在一旁看着,便猜测大公子过来所为何事,当即说着,“大公子,你这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大公子点头,再次行礼,打算离开。
华妧哪里瞧不出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当即摆手,“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大公子:“没。”
华姝走到他身边,打量着他的神色,便知晓他是撒谎了。
“你是侯府公子,只要没做错事,就无需低着头,男子汉大丈夫,心存鸿鹄之志,四海皆有你能闯之地,
我同你说过,谁要是欺你,你就硬气,谁要打你,你给我十倍打回去,在外可别给我丢人。”
听着华妧的语气很恶劣,可大公子低着的头微微抬起,眼底涌出一层水雾,很快,他憋了回去。
“儿子谨遵母亲教诲。”
他从前觉得母亲可怕,但自从她护着自己免于欺负,他便真将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了。
大公子瞧着她的肚子,“母亲,儿子没事,儿子就是想告诉您,望您保重好身体。”
华妧本来还在想他是被谁欺负了,要不给他拨十个家丁,怎么说,也能找回自家场子。
眼下听到他说的话,再看他清澈的眼里满是真诚。
华妧到底是有些感然,点了点头。
又像是想到什么,继续说着,“回去吧,你父亲那就不用去请安了。”
华妧说话的时候,眼里不自觉露出嫌恶,
好在她让这些孩子都去求学了,也很少与永平侯接触。
听着母亲的话,大公子应下,他那眉头皱起。
父亲近来常常不归家,总喝得烂醉的事,他也知晓一些的。
就是辛苦母亲怀着身孕,还要处理府中上下,如今华家还出了这档子的事。
他有些惆怅的离开,
可惜他现在太弱小了,没有能力帮衬一二。
华妧站在那门口,感慨,“嬷嬷,你说这孩子整日里都在苦恼什么啊?愁眉苦脸的。”
庆嬷嬷打断了她的思绪,“夫人您该歇着了,大公子就是担心您的身体,你啊,就别操心他们了。”
华妧笑着,刚转身,就有些惊喜又慌乱地捂着肚子,“这孩子是又踢我了。”
庆嬷嬷本来是被夫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有什么不适,听她说完,才放下心来,笑着回道:“麒麟儿有力气。”
华妧小心翼翼去榻上休息,心中喜悦,却无人分享,只能与腹中的胎儿交流。
不知不觉也就睡过去了。
等到晚间,
永平侯回来了,照样是喝得烂醉,华妧头都没抬,“将人抬去别院。”
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看见他,之前还能管教,近来不知是发什么疯,迷上喝酒,怎么劝都不听,就算给他拦着,想方设法地出府。
她还特意让人盯着,发现他也不是养外室,就是与底下那些门客来往。
“夫人啊!夫人,不好了啊,夫人!”永平侯今夜没有那么好摆布,甩开那些人,颠颠撞撞地就往里面走,嘴里还大喊着。
他身边跟着的常姨娘,是一边扶着又一边被甩开的。
庆嬷嬷出门瞧着,觉得脑仁疼,“常姨娘,你还不让人给侯爷带走。”
常姨娘是最会哄侯爷欢心的,算是姨娘里比较受宠的,也是会主动争取。
就这侯爷喝得像烂泥似的,她都不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只有这个时候,最容易争宠,夫人怀着身孕,定然不会让酒醉的侯爷入房。
常姨娘见庆嬷嬷这么说,也是无奈,关键是要带的动啊!
今天的侯爷比九头牛还难拉。
华妧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闹剧般的场景,已经是不想多言。
永平侯见着她,那醉醺醺的模样扬起笑,紧接着就朝着她走来,伸手指着华妧,大笑。
笑得让院子里的人觉得发麻。
华妧:“提桶冷水过来,让侯爷清醒清醒。”她的语气很冷,边上的奴婢小心看了几眼,便去准备。
永平侯颠颠撞撞,“华妧,你没几天好日子了,你现在讨好本侯爷还来得及,知道吗?”
他胡言乱语,庆嬷嬷看得心惊肉跳,整个人站在夫人边上,紧张兮兮地瞪着,就怕侯爷犯浑。
华妧见他说这话,那神色是更冷了,看着底下人端着水来了,“泼。”
“谁敢!”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小厮从头淋了一盆水,吓得后面常姨娘退避开来,也不敢说话了。
主母果然还是如此,不把侯爷放在眼里。
永平侯被这凉水泼的,浑身打了个寒颤,自然也是清醒了几分。
他哆嗦看了一眼华妧,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挺直了腰杆。
“华妧,你倚仗的华家大祸临头了,你不知道吗?倒卖私盐,杀头的大罪啊!听说蒲州灾情还谎报了,你觉得华家还有活路吗?”
他扬声说着。
庆嬷嬷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回过头紧张地看向自家夫人。
夫人并没有太大的慌乱,反而是彻底平静下来,那双眼里是无尽的冷光。
“华家没有活路,
我必让你侯府先行陪葬。”
第112章 :皇后娘娘驾到
永平侯本来也是借着酒劲故意撒疯,为得是找回自己的脸面,
省的手里头那些门客,都嘲笑他身为侯爷,却没有一点男人的尊严。
可眼下他清醒着,也不想继续僵持待下去,
当即是借着酒意颠颠撞撞到了常姨娘那边,嚷嚷着要去她那里。
常姨娘扶住他,回过头看主母的神情,
哪知华妧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身回去了,根本不在乎侯爷去哪里。
等一行人离开,院子里是彻底的安静下来。
庆嬷嬷在外面待着,见里头没有什么声音,心里难免有些担忧,缓缓走进去。
到了里面,就瞧见夫人正在书房找寻着什么,见她进来,便问着,“长龙鞭放在哪里了?”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往回顾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
“夫人找它做什么?”庆嬷嬷嘴上说着,但脚步已经是走到柜子那边,去寻找了。
长龙鞭是先帝赏赐给华家的,彰显着华家的荣耀,先帝更是直言,此鞭可鞭打奸臣小人。
夫人嫁人的时候,华太师便将这鞭交由夫人保管,实则也是给夫人一个保障。
万不得已,也能用此威慑侯府上下。
此前夫人是一直收着,没有拿出来过。
今日找出来,怕也是为了华家二爷的事了。
没一会庆嬷嬷将东西找来了,瞧着夫人的脸色,虽然看不出急色,但也能知道她心中定然是焦急的。
“也不知妹妹在宫中如何了,之前她让我去查蒲州一事,看来是有察觉。”
华妧不免担心起宫中的华姝。
华家若是出了事,皇后娘娘定然是备受瞩目的。
“寄信去蒲州,让他们查的时候,务必要仔细,不能放过一处,灾情细节,当地的官员来往,以及二弟与谁常来往,又是谁第一个发现此事的。”
华妧吩咐着这些事,等人离开,她才坐在那里,目光看着盒子里摆放的长龙鞭,幽幽叹了口气。
.........
华家之事在京内传的沸沸扬扬的。
有说华家赈灾就是抢钱,贪了皇上给予的赈灾粮,以及太师之子,比其父更为贪心,倒卖私盐,牟取暴利。
一时之间,华家处于舆论的风波当中。
不少较为激进的民众,已经是跑到了太师府,砸烂菜叶子。
威严的太师府成了菜市场般,狼狈无比。
“都说这太师是最贪财的,家中金银足以比拟皇家国库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该!”
“可华家也做了不少的好事啊,这华家二爷还是家中独子,如此岂不是要绝了华家的后。”
人群里簇拥着,有几个混在其中闹事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就嚷嚷起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犯了错,就要承担。”
“先别管什么后代了,华太师自己的乌纱帽都难保吧!”
*
“永平侯夫人到!”
只见一辆轿子停留在后面。
庆嬷嬷扬声喊了一句,围观的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底下人的还是在议论纷纷,但一部分人是赶忙让开了道。
还有少部分在那里看热闹,甚至在人群里冷嘲热讽,觉得人多,法不责众。
况且现在华家是人人都唾弃的地方,她一个嫁出的女儿,又能做些什么。
华妧下轿的时候,她穿着常服,装扮与平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的。
见她挺着大肚子赶来,有些人还是动容的,纷纷自觉更退后一些。
“大家都不要闹,侯夫人是好人,常年扶贫救济。”
“是啊,只是华家犯错,侯夫人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自然是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