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德妃是大皇子的生母,现在又有了掌宫之权。
怎会不吸引人。
很快储秀宫是门庭若市,反观坤宁宫,寥落得很。
近来日子清闲,华姝倒是也不空着,养花钓鱼诵经保养,琴棋书画样样都没有落下。
养颜也养心。
华姝气色容颜,乃至浑身的气质,肉眼可见的提升。
温嬷嬷见娘娘正在练字,放下冰镇的果盘。
即便适应主子最近的变化,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主子几眼。
从前主子重视尊严体面,做什么事,都是把皇后的名头放在前面,穿戴言行举止,永远都是端着的。
可以说,是学着如何去做一个皇后。
而现在总觉得主子与皇后浑然一体,隐隐间,让人觉得,松弛间不失威严,举止自如,说话间,也让人不得不臣服。
想来娘娘,是真的融会贯通了。
温嬷嬷心里是忍不住为主子高兴。
虽然她们坤宁宫在困境当中,但只要娘娘能够立住,一切会迎刃而解的。
云秀从外面走进来禀报,“主子,惠妃娘娘来了。”
华姝抬头,才想起约了惠妃一同赏花,“你先带她去茶室候着吧。”
这边温嬷嬷服侍娘娘更衣,也是说着,“惠妃娘娘对主子还算是忠心。”
就是娘娘失去凤印,惠妃一次也没有去过储秀宫,反倒是常常来坤宁宫请安。
华姝眼眸看着前面,不知是思索着什么,倏地开口,“二皇子两岁了吧。”
听到这话,温嬷嬷一顿,随即点头。
二皇子是惠妃所生。
皇后娘娘入宫两年有余,因为体弱,一直调养,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当初娘娘与惠妃来往,也是存了心思的。
毕竟惠妃父亲曾是华家的门客,家世不高,好拿捏。
只不过,惠妃娘娘虽与娘娘往来密切,但很少带二皇子露面,从前只说二皇子体弱多病,不能见风。
娘娘突然问起二皇子,莫不是想要领过来了?
华姝没有再开口,穿了身暗金色的常服,她今日装扮简单,眉眼间画了一朵暗红色的莲花花钿,星目流转,仿佛给躯壳注入了灵气,开始生动,绽放。
须臾,惠妃陪着皇后出宫殿,散步赏花,她眼神不由得被皇后吸引。
“夏日的花,本宫独爱莲。”华姝弯弯红唇,看着不远处的一池并蒂莲,开口说着。
惠妃顺着看去,以为皇后又是拿莲花自比,便夸赞着,“莲,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娘娘的眼光是极好的。”
华姝笑了笑,“莲花并蒂开,仙子下瑶台,本宫就是觉得它美色可人而已。”
她喜欢什么,就是流于表面的喜欢。
不喜被束缚被架在某处。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她是个俗人,就要过俗人的活法。
惠妃噤声,皇后这样的回答,她显然没想到。
又拿不准娘娘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敢随便说话。
总不能娘娘拿她打趣吧,莫非是另有深意?
惠妃暗暗揣测,就听到皇后传来的声音,“二皇子的身体可好些。”
二皇子是她的命根子。
听到皇后一提,她的心脏都几乎要跳脱出来。
顾不得什么,赶紧屈膝,“娘娘,二皇子身子是好些了,但是太医说还需要静养。”
华姝就那么看着她,“是吗。”
她不是问,而直接是陈述。
惠妃心里打鼓,后宫之事,是瞒不过皇后, 她红着眼眶,“娘娘,臣妾就只有二皇子,还望娘娘开恩,求求您,不管让臣妾做什么都可以。”
她家里早就催促她把皇儿过继给皇后,可是,她如何能割舍。
千百般好处,不如皇儿承欢膝下。
华姝打量着她,惠妃长得端庄,眼下哭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惠妃,本宫没兴趣养别人的孩子。只不过,待在身边的人,本宫最不能容忍一点,那就是撒谎背叛。”
华姝的语气淡淡的。
惠妃听到皇后说不养二皇子了,内心欣喜,刚想表忠诚,就又听到皇后的声音传来。
“背叛者,死!”
那是上位的威压,惠妃身体禁不住颤了颤。
她端着身子,跪在地上,双手叠在额间,匍伏在华姝的裙下。
“娘娘,臣妾惟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背叛!”
第7章 :柔弱美人心尖宠
微风拂池面,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华姝站在她的面前,捋了捋宽大的绣袍,伸出手,“起来吧。”
原主身边没有几个可用的人,交往惠妃也是别有心思。
把控住孩子,是可以威慑惠妃,但硬要养到身边,有时还会适得其反,相互忌惮。
皇上对她的防备心那么重,现在着急这个事,就是自找麻烦了。
况且,皇上才二十五岁,身强体壮的,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日子还长着。
何不卖个人情,让惠妃心甘情愿供她驱使。
惠妃缓缓抬头,日头正烈,光亮刺眼,她有些看不清楚娘娘的神情,只看到面前那半截纤细的手,根根如玉。
她迟缓抬起胳膊,指尖触碰到温润的触感,缓缓起身。
华姝没有再提这件事,望向别处,杏眼微眯,“花还没赏完呢,再陪本宫走走吧。”
惠妃看着皇后的侧脸,心落了底,涌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好。”
只要她能够好好抚养皇儿,为娘娘尽忠又如何呢?
两人的关系,无形中近了一些。
惠妃放下心中芥蒂,也愿意去看看别的东西,脸上不免多了笑容,时不时与皇后提起花卉的故事。
这回提到菊花的时候,就见着前面走来了一行人。
阵仗挺大,陪同的人多,不亚于皇后出行的排场了。
华姝停下脚步,打量为首的女子。
她穿着粉色的大袖罗衫,底下搭配的是白色百褶长裙,帔子披在肩处,梳着双螺髻,用的是时下最为流行的玉双鸟纹梳。
微微抬头,可见她容色娇美,垂珠眉弯弯,一颦一笑带着柔弱之感,仿佛下一刻,就会落泪。
是个美人儿。
容昭仪,这就是皇上放在心上的宠妃。
听闻皇上还没登基的时候,就想纳了她。
可惜容昭仪当时身份低微,家世不够清白,所以太后没松口,只是让她以婢女的身份陪着。
就这样容昭仪无名无分陪了一年,等到皇上登基,才提了身份。
惠妃也瞧见了她,小声说着,“娘娘,花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回宫吧!”
她的话比较委婉,实则是想要提醒皇后娘娘远离容昭仪。
现在的容昭仪怀着身孕,要是有点闪失,可就要赖上了。
华姝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容昭仪显然也是瞧见了她们,她扭着身子提步伐过来,并未行礼。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惠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近来嫔妾身子不适,皇上特意免除嫔妾行大礼,还望娘娘见谅。”
皇后倒是没有动静,惠妃有些气不过了。
真是恃宠而骄,没规矩得很,来这边还耀武扬威,炫耀上了。
“容昭仪身子不适,就该在宫中好好养着啊,不过本宫瞧着容昭仪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惠妃说着。
容昭仪脸色变了变,轻咬红唇,“惠妃娘娘教训的是。”
惠妃立马摆手,“别,本宫可没有教训你,这大家都看着呢,本宫只是说几句看到的实话而已。”
被这么一说,容昭仪语塞,没有说话,只是那红唇被咬的泛白,眼眶红红的,仿佛泪就要落了。
“惠妃,有些实话是说不得的。”华姝笑着,看这副场面,觉得有些无趣,“本宫乏了,回去吧。”
容昭仪用得这些小伎俩,她见得多了。
只是,立柔弱人设,就得受得起这些憋屈的,若是忍受不住,势必会被自己的人设反噬。
皇后一行人离去,整个御花园顿时恢复平静。
容昭仪看着华姝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
..............
李胜匆匆走进御书房,见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也是收了几分急色,开口。
“皇上,彩云殿来人禀,容昭仪昏倒了,不过皇上别急,太医去瞧了,容昭仪已经清醒,说是身子虚弱的原因。”
楚泽听着,紧蹙眉头,“让太医守着,再有别的情况,立即告诉朕。”
李胜点头,赶紧吩咐下去。
楚泽凝神片刻,没有动弹,继续提笔批阅手上的奏折。
马上就要到秋收时分,对于赋税这一块,大臣们也有不同的看法,他不得不多虑。
等到晚间,皇上出现在了彩云殿。
他进去的时候就见着容昭仪靠在床榻上喝着药,见到他的身影,泪就吧嗒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