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站在那一处,瞧着,下巴微扬,眼中满是自信。
就论女子的姿态气质,后宫乃至整个京内没有几人能同她相比。
她杨家是书香门第,父亲当朝太傅,从小,教授她的便是宫中礼仪。
楚泽没有再说下去,目光看向别处,不知是在瞧什么。
淑妃扫视了全场,人来得都差不多了,就只剩下皇后以及容妃了。
本以为容妃身体抱恙,不会去行宫了,但到底低估她争宠的决心。
而贤妃见皇上心不在焉的,又顺着皇上的眼神看过去。
皇上是好不容易冷落了容妃,现在倒好,对皇后却是不同了起来。
她们身为嫔妃,不敢违拗,可皇家算计,她们打心眼里觉得,皇上突然的改变,定然是有所图的。
但无论如何,皇上宠爱谁,都让她无比的妒忌。
“皇上,皇后娘娘轻慢也就算了,容妃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贤妃说着,声音不小,边上的人都听得真切。
宋昭容回头与嘉淑媛两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倒是前边的珍修仪搭腔,“是啊,眼看吉时可要到了。”
楚泽往后瞥了一眼李胜,刚想吩咐,就见着侧边走来了几人,正是容妃。
容妃穿着一袭藕粉色的罗裙,脖子上带着一串金锁,叮当夺目,她妆容淡雅,眉头微扬,如往常那般,尽显柔弱之美。
只是今日瞧着,倒没有像以往那般,风一吹就能被刮跑般的姿态。
她来到跟前,行礼问安。
容妃生得好看,藕粉色更衬她肌肤白皙。
乐雅笑着,“到底是容妃更配粉色,娇美动人。”
她这一番话,意有所指,其余人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贤妃。
刚刚可能还没有那般的明显,这贤妃与容妃站在一处,顿时有天壤悬隔之感。
贤妃银牙都要咬碎了,她紧紧攥着袖子,才忍住了怒火。
这贱人,竟敢穿这衣裳羞辱她!
淑妃瞧见那贤妃鼻子都要气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只是刹那隐去,她站在皇上的身边,一言不发。
珍修仪倒是失笑,但又怕被贤妃记恨,只得背过身子。
楚泽没有去比较她们的装扮,只是抬手,“起来吧。”
李胜在一旁看了看,见还没有皇后娘娘的踪影,也有些焦急,就要到吉时了。
“皇上,不如奴才前去看看?”
“不知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公公去催催吧,免得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平仪也有些疑惑。
楚泽点头,算是应允。
只是这边刚吩咐,那边就传来了声音,“皇后娘娘到!”
随着这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后面。
只见前面走来的女子,一袭紫衣,裙摆随着微风扬起弧度。
她双手叠在腰间,仪态端然,与往日那般随性自在的模样不同。
娉婷婀娜,风姿绰约。
她眼半垂,一寸秋波,尽显雍容贵气又富含韵味。
第73章 :心中垒高墙
面对着皇后,在场的人纷纷行礼问安。
华姝缓慢走到了皇上眼前,福身行礼。
楚泽心情不错,抬着她的胳膊,“不必多礼。”他说着,就看到了皇后所穿的服饰,与他的俨然是一对啊。
华姝自然也注意到皇上的目光,怕是难免觉得她打探其心意了。
不过这些,也用不着解释。
“皇上,吉时已到,即刻启程吧。”华姝来此,时辰差不多。
先前装扮,改妆,费了些功夫,但也不算是来得迟,自然旁人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
楚泽大手一挥,“启程。”
帝后同乘,来到马车那处,华姝的裙摆不是很方便,楚泽扶着她先行上马车,随后,他才走上去。
两人举止亲昵。
旁的嫔妃都是各自去找马车乘坐,淑妃看着前方,犹如一对璧人的帝后,她眼里终究是没忍住嫉恨。
她低头瞧见自己的衣裳,不由得揪住袖口,走上马车。
她猜到了皇上会选择哪几身衣裳,所以她特意选了蓝紫色的长裙与皇上相配。
费心装扮,眼下却被皇后轻而易举地抢走风头,她哪能不怨恨。
若她为皇后,定然比她强上百倍。
*
帝后的马车自然是最为宽敞的,华姝就是在里面横着躺下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马车当中就只有她跟皇上两人。
尤其是这皇上不知为何,一直盯着她,就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的东西。
华姝撇嘴,挪开目光,掀开侧帘看向外面。
而楚泽坐到了她的身侧,“皇后,今日这装扮不错。”
华姝顺着道:“皇上便是如此见一个夸一个的吗?也是,皇上怎么都得雨露均沾啊。”
楚泽:“..........”他有时候真的很想将她的嘴给缝上。
“皇后是长了对顺风耳,听到朕夸赞谁了?”楚泽未免有些疑惑,她明明不在此处,又是如何得知。
华姝扭过头看着他,露出一抹笑,“你看,不打自招。”
她自是不能长一对顺风耳。
可她足够了解这些男子在想什么,后宫嫔妃皆是为了取悦他而装扮,只要不是犯错,无论如何,君王都会给几分薄面。
既是不能当众让人难堪,就免不了夸赞一二。
楚泽语顿,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之前惊奇她处事的转变,但她确实有颗玲珑心。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坐回原来的位置,随后缓慢倒了杯茶递到华姝面前。
“陪朕下会棋吧。”
赶路也得两天,难免会觉得无趣。
华姝这次没拒绝,只是见着那棋盘,她还有些眼馋,是上好的紫檀。
她端着茶抿了一口,是碧螺春。
华姝下意识看向了楚泽那边,见他不动声色地喝着,倒是有些惊讶。
印象里,楚泽只爱喝雨前龙井,之前每次来到坤宁宫,都不喝她喜爱的碧螺春。
没想到今日,他备的却是碧螺春。
“不会,朕就教你。”楚泽见华姝痴痴看着那棋盘,似乎有些迷茫,只当她是不会下棋。
华姝点头。
对于下棋,她曾经是真的不会,作为一个宫女,女红厨艺尚且可以,而那些风雅之物,她自是不精通的。
也是后来,她一步步往上走,需要学习的东西就多了,容不得她不会。
楚泽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册子递给了华姝,“你看看这个。”
华姝默默接过,翻开,就看到第一页的几个大字,绝世琴谱。
“皇上,这是琴谱。”她有些疑惑。
楚泽蹙眉,又像是想起什么,便从她手里快速拿走那册子。
许是急了,册子散开,里面夹着的一张纸飘了出来。
恰好,稳稳地落在了华姝面前。
她不用打开,也看出这是什么。
是她写的赵国小调,那日在月台上,她就发现少了一张,以为是风吹走了呢,原来是在皇上这里啊?
华姝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纸,递给了皇上。
她虽未打开,但瞅着皇上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差说,皇上您求学心强,我十分理解。
楚泽不自然起来,很是正色地接过,接着又从后面掏出一个册子,确认是基础的棋谱,才递给她。
于皇帝而言,似乎这种小动作被人发现,是一种耻辱。
不能容许。
华姝接过棋谱,她拉着他的手,笑着,“皇上,您若喜欢,臣妾每天给您写小曲,写个十七八首,直到您厌烦为止,好不好。”
她不提别的,只是消化了这件事,顺带以让他听着舒服的态度点破。
楚泽看着她的手,随后又见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在这样坦诚的目光下,他似乎无处遁形。
他自幼寄人篱下,学会得第一件事便是懂事。
任何情绪都不能轻易显露,唯有如此,他才能保全自身。
他远赴战场厮杀,博取战功,渐渐走向朝堂,这条路他走得比旁人艰辛。
蛰伏之下,他的野心无人能知,一朝登帝,才展露雄心。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不表露真情,戴着面具生存。
无论对谁,他都是如此。
楚泽从思绪里剥离,垂下眼帘,“皇后的小曲新奇,朕倒是很喜欢,原来都是皇后亲作啊。”
他语气不明,也不知是强行解释,还是再试探一二。
华姝笑着,没有谁比她知道帝王心防难破,可那又怎样,她心中也有高墙,就看谁的坚固。
“皇上喜欢便好,皇上教臣妾下棋吧。”
.........
贤妃坐在马车里,帕子被她揪得皱皱巴巴的,因为怨恨也气出了眼泪。
边上的丛媚安抚着,“娘娘,您别急,等我们到行宫,就能见到老爷夫人了,届时您得好好提宫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