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算计,也完全展露出了自己的用心。
楚泽心头微动,望着琴,那宽大纤长的手,顺着琴弦,一点点拨动。
竟是完美衔接了刚刚华姝停下来的那一刻,
收了尾。
华姝眉微抬,手撑着下巴,就那么望着皇上的侧脸,眼里竟是欣赏之意。
一曲罢了。
“真好,臣妾只叹,此琴粗糙,配不得皇上。”华姝赞叹着。
只有好琴才配得上如此的好技艺。
楚泽仪态很端正,余光把她的小表情全都看在眼底。
感受着她的夸赞,楚泽嘴角微微勾起细微弧度。
他听着她的话,看到了手上的琴,确实是很普通的那种。
今日能看得出,皇后的琴技较上次进步了,显然是用心在练了。
“若是弹的烂,再好的琴也救不了。”楚泽说着,就看到她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
楚泽说的是实话,可见她如此,显然是觉得他是在说她琴技差了。
“不过,此曲不错,若搭配长瑶琴,效果定会绝佳,改明让李胜给你搬来。”
楚泽快速说着,像是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华姝眼眸微亮,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便是故意掏出来一首专门针对长瑶琴的曲子试探。
皇上对琴这方面有所造诣,一听便知其中要害。
就算得不到长瑶琴,也能让皇上赏赐给她一张名贵的琴。
楚泽等了一会,见她神情淡然,倒是有些纳闷,难道她不知长瑶琴何其珍贵?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着眼前人凑近,她指尖穿过他的耳畔,那唇印在了他的眉心。
无言却表明了一切。
那一瞬间,楚泽勾唇浅笑。
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腰,让她顺着坐在了大腿之上。
“今日为何这般装扮?”楚泽说着,她的装束很素雅,眉目间尽是柔弱之意,与往日截然不同。
就是她此刻靠在他的身边,竟是带着一种让人怜惜的模样。
“不好看吗?”华姝嗔着声音,此时的她活脱脱一个魅惑人的妖精。
“这不像你。”楚泽并未直面她的问题。
自然是好看的,很美。
只是不像她,倒像是刻意装扮,来讨好他。
华姝:“那皇上觉得,臣妾是怎样的,端庄贤淑,还是蛮横无理,亦或者像现在这般柔弱无辜。 ”
听到她这番话,楚泽愣了会,“做这个皇后,你有怨怼,朕能理解,只不过.......”
华姝指尖轻轻覆盖他的唇,制止他往底下说。
“皇上,臣妾想明白了的,皇后之位于臣妾而言,不是什么禁锢,也不是为所欲为的资本,它只是给了臣妾,一个能够与您站在一处的机会而已。”
这样一番话,很难不触动。
似乎,她用尽了一切,只是想与他能够同肩站在一处。
楚泽静静地看着她,疑惑,还有一丝丝的陌生,是对眼前人的探究。
过往那些印象似乎渐渐地从他脑海里剥离,留下的,是全新的皇后。
华姝在他怀中坐直了身体,拿着那帔子,轻轻覆盖住了他的眼。
她整个人陷入他的怀中,压着他往那小榻上而去。
轻纱覆眼,楚泽的听觉触觉敏感起来,在那寂静无人的高台。
她的双手与他十指相扣。
只听见她柔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高山流水觅知音,皇上,今日臣妾不想做皇后,只想做一回您的妻。”
第60章 :皇后只是略施小计
次日。
皇上便差人送来了长瑶琴。
“慢点,都小心点,别磕着碰着,小心你们的脑袋。”
李胜双手揣在胸前,说心中不起波澜,那是假的。
只有他清楚皇上有多稀罕这长瑶琴,但身为皇帝,不可时常把玩这些东西,所以皇上也只是偶尔看看。
没成想,今日却是让人把它搬到了皇后的宫中。
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他有时候真想去询问,皇后娘娘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哄得皇上这般开心。
华姝指尖轻触长瑶琴,琴声悠扬深远。
光是这做工用料就极为扎实,甚至比她曾在赵国时得到的一把古琴都要完美。
难怪皇上会把它当个珍宝。
温嬷嬷乐得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王公公让人端来了午膳,亲力亲为地做着这些布菜的小事。
“娘娘,这辣炒田螺肉是老奴特意吩咐小厨房给您做的。”
王公公扬起嘴角笑着,那眼尾的皱纹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是以前娘娘最喜欢吃的,最近见很长时间没有上桌了,他就突发奇想,来讨好娘娘。
华姝瞧着,没说话。
见娘娘如此,王公公心里没有了底,难不成他做错什么,惹娘娘生气了?
温嬷嬷小声提醒,“王总管,娘娘最近忌口,不爱辛辣,你是不是糊涂了。”
王公公瞪了瞪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不知道,有点想把那盘菜抱走的冲动。
可他知道这样更不雅观,只得赶紧请罪。
“既是知道错了,就罚半月的银钱吧。”华姝淡淡开口。
王公公唇颤了颤,脸色肉眼可见得变白了。
温嬷嬷在一旁,控制住想笑的冲动。
娘娘总是这样,能掐住人的痛处软肋。
王总管对皇后娘娘倒还算忠心,可就是爱贪点小便宜。
但正是如此,对于坤宁宫要紧的事,也无法托付给他。
所以娘娘才会把知白带来吧。
瞧瞧,知白在一旁就端上来娘娘爱吃的官燕,以及精致的小糕点。
口味全是娘娘的喜好。
王公公哭丧着脸出去的时候,见知白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对着他是好一顿数落。
“好小子,你就是故意让咱家难堪!”他的钱啊,那是他的命根子。
知白也没有跟他吵什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公公,您知道娘娘为何会处罚您?”
闻言,王公公愣神,随后说着,“我还用得着你说。”
他好歹在后宫待了这么长时间,靠着会拍马屁,又能大方送钱打点,熬着资历,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不知是有多少人羡慕他,只是...
“说,为什么?”王公公没好气快速哼了一句。
知白:“若非娘娘器重您,何故如此,娘娘便是想要公公您多多长进,用心做事啊!”
他说这话,虽然很大部分原因是自己想在坤宁宫扎下根来。
不想跟他们起冲突,惹娘娘心烦。
但也是想让王公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再去改善,这样坤宁宫好,娘娘才能安心。
知白那双漂亮眸子早就不再空洞,而是有了淡淡的光。
他已经找到了出路,也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一生。
听着他的话,王公公神情开始琢磨了。
原来娘娘用意是这样深的,是他有负娘娘所托啊!
他转过身,轻咳几声,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感谢,只是嘴里倔强吐出几个字,“算你识相。”
*
长瑶琴,皇上把它送给了皇后。
后宫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最先崩溃的便是彩云殿,本来容妃抱着皇上赏赐的觅欢,爱不释手。
全然一颗心都在想着如何争宠之事。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就如晴天霹雳一般。
“皇上,皇上,他怎么能,怎么能把长瑶琴送给皇后!”
任何什么名贵的琴,她都能忍受,唯独长瑶不可以。
那是她无数梦中的奢望,是与皇上用长瑶弹一曲凤求凰的。
许嬷嬷见娘娘,也是想安抚,可话到嘴边,竟是说不出一句。
皇上都已经送出去了,事情已成定局。
诵诗在一边候着,她忙搀扶着容妃,“主子,兴许是皇后开口要了此琴,皇上顾忌华家,才不得已给皇后啊。”
许嬷嬷看了一眼诵诗,论起哄主子,还是诵诗更胜一筹。
只不过这话是真有点自欺欺人了,皇上要是不想送,谁能奈何?
可偏偏容妃就爱听这样的话,她甚至很肯定,“就是这样的,从前就没听说过皇后抚琴如何,现在缠着皇上说是讨论琴,实则就是变着法留皇上,定是她不要脸讨要的。”
容妃自我说服着。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下心来。
容妃咬着唇,撑着清瘦的身躯缓缓走到了铜镜前,“帮本宫梳妆,论琴,本宫不可能会输给她。”
从前的淑妃不也是妄想靠着此等伎俩笼络皇上,可后来皇上还不是更宠她嘛。
可事情没她想的那般顺利。
容妃变着法想要寻皇上前来,可每次,皇上都会被坤宁宫的热闹吸引过去。